“啪”的一声脆响。
那部崭新的两千块钱安卓备用机,稳稳当当地拍在破纸箱上。
楚无恙拉了下高定风衣的下摆,慢悠悠地蹲下身子。
看着面前这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昔日仇人,他脸上的坏笑压都压不住。
王斌跪在纸箱子后面,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机。
他两只手在破军大衣的袖口里抖个不停,连去拿手机的胆子都没有。
“楚、楚少……”
王斌上下牙齿磕碰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我们家已经连底裤都赔光了,现在就指望这十块钱的贴膜钱买馒头。”
他抹了一把冻出来的清鼻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您要是没消气,您打我一顿出出气行吗?千万别再搞我们了!”
旁边推着烤肠车的李子健,更是吓得缩到了轮子后面。
双手抱着脑袋,生怕保镖阿大上来给他一个过肩摔。
楚无恙看着这两个怂包,没好气地敲了敲纸箱。
“别给自己加戏,老子分分钟几千万上下,哪有空天天盯着你们打。”
他指了指那部备用机。
“打开门做生意,客人上门了不知道招呼?”
“给我贴个膜,要你们摊子上最好的防窥膜。”
王斌愣住了。
他傻乎乎地看着楚无恙,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身价万亿的财阀太子爷,专门跑到冷风嗖嗖的天桥底下,就为了贴个十块钱的手机膜?
“还愣着干嘛?等我亲自给你贴呢?”
楚无恙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王斌一个激灵,赶紧点头哈腰地把手机捧了过去。
“贴!马上贴!楚少您稍等,我手艺好着呢!”
他用脏兮兮的袖子使劲擦了擦手,从破纸箱里翻出一张标价十五块的高清防窥膜。
拆包装的手直哆嗦,撕了三次才把塑料膜撕开。
王斌低着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着除尘贴在屏幕上粘灰。
那专注的架势,比他以前在老爹公司看上亿的财务报表还要认真一百倍。
他生怕贴进去一个气泡,眼前这位活祖宗一不高兴,直接把他从天桥上扔下去。
“楚哥,您这膜要带蓝光护眼的吗?”
王斌讨好地抬起头,满脸堆笑地问了一句。
“不用,能防住你们这种小人偷看就行。”
楚无恙随口一句毒舌,直接把王斌噎得不敢再说话。
旁边的李子健见缝插针,觉得这是个巴结权贵的好机会。
他赶紧从烤肠机上挑了一根烤得最焦脆、开花开得最大的淀粉肠。
拿竹签子串好,又撒了一层厚厚的孜然和辣椒面。
“楚少,大冷天的,您吃根烤肠暖暖身子!”
李子健弓着腰,双手把烤肠递了过来。
“这淀粉肠全是肉!我刚烤好,您尝尝火候。”
楚无恙看着他这副狗腿的模样,也没客气。
直接接过烤肠,咬了一大口。
外酥里嫩,孜然的香味在口腔里散开,味道居然还真不错。
“手艺行啊,比你们家以前那个濒临破产的餐饮连锁店做的好吃多了。”
楚无恙一边嚼着淀粉肠,一边毫不留情地往李子健伤口上撒盐。
李子健脸皮抽搐了两下,只能硬着头皮赔笑。
“您吃得惯就行,以后您天天来,我天天给您烤!”
这时候,王斌那边的贴膜工程也宣告完工。
他拿软布使劲在屏幕上擦了两下,双手捧着手机递还给楚无恙。
“楚少,您看看,严丝合缝,一个气泡都没有!”
王斌眼巴巴地看着楚无恙,就差在脸上写上“求表扬”三个大字了。
楚无恙接过手机,按亮屏幕试了试手感。
防窥效果确实不错,侧面看过去黑乎乎的一片。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揣回风衣口袋里。
“行了,膜贴完了,肠也吃完了。”
楚无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孜然碎屑。
王斌和李子健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的口袋,等着这位大少爷掏钱包。
十块钱的膜,加上三块钱的烤肠。
按照这种大少爷的做派,怎么着也得甩个一百块钱,大手一挥说一句“不用找了”吧?
两人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这笔巨款等会是去吃碗兰州拉面,还是加个荷包蛋。
楚无恙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俩。
一秒,两秒,三秒。
完全没有要掏钱的意思。
王斌搓了搓手,大着胆子小声提醒了一句。
“楚少……这膜十五,烤肠算我请您的……”
楚无恙听到这话,眉头一挑,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给钱?”
他转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保镖阿大,又指了指自己。
“你们让我掏钱?”
王斌和李子健愣住了,两脸懵逼。
贴膜给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难道现在流行白嫖了?
楚无恙往前走了一步,皮鞋尖踩在王斌的破纸箱边缘。
“你们俩是不是在天桥底下待久了,脑子进水了?”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地砖,又指了指周围的商业区。
“这天桥背后的CBD商圈,昨天刚被我们无恙资本全资收购了。”
“你们现在脚下踩着的每一块砖,呼吸的每一口冷空气,那都是我楚家的私有财产!”
楚无恙俯下身,看着两张惨白的大脸。
“你们在我的地盘上无证经营,占道摆摊,严重影响了市容市貌。”
“我不打电话叫城管来抓你们,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他拍了拍王斌的肩膀,笑得像个在除夕夜上门催债的黄世仁。
“就收你们一张贴膜和一根淀粉肠,当做这块场地的保护费。”
“不过分吧?”
空气中只剩下寒风吹过的呼啸声。
王斌和李子健张大着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粉碎世界观的恐怖言论。
堂堂万亿资产的财阀太子爷。
出门溜达一圈,连他们这十来块钱的羊毛都要硬生生薅走?!
连淀粉肠都不放过!
这资本家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墨汁泡出来的吗?
“楚少……您这……”
王斌想哭都哭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无恙转身离开。
“行了,好好摆摊,别偷懒。”
楚无恙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下个月这片天桥要搞物业费整顿,到时候记得按时交钱。”
两个破产少爷瘫在寒风中,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绝望地抱头痛哭。
这日子没法过了,天桥贴膜都卷成这样了,连保护费都收到了头上!
楚无恙走下天桥,心情大好。
对付这种曾经高高在上的反派,拿走他们身上最后一点生存物资,这惩罚可比打一顿还要解气。
他刚走到路边的劳斯莱斯幻影前,准备上车。
风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楚无恙掏出刚贴好膜的备用机。
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着“苏酥”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
还没来得及调侃这位新晋的顶流影后。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苏酥带着浓重哭腔的焦急声音。
“老板!出事了!”
女孩的声音在风中打着颤,背景音里全是一片嘈杂的叫喊和重物倒塌的巨响。
“我在京城影视城拍戏……有人故意针对我们剧组!”
楚无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在一秒内冷若冰霜。
“慢慢说,别哭,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苏酥在电话那头抽泣着,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后怕。
“今天拍一场悬崖上的武打戏,威亚的钢丝被人提前做了手脚!”
“刚才试飞的时候,吊威亚的设备在半空中直接炸开了!”
楚无恙握着手机的指骨猛地泛白。
“人伤着没?”
“我没上去,是武替老师顶的,摔断了腿,现在救护车刚把人拉走!”
苏酥咬着牙,显然吓得不轻。
“那帮人还把剧组的出入口都给堵了,说我们不交场地费,谁也不准走!”
楚无恙听着电话里的动静,漆黑的眸子里杀气四溢。
敢在京城这地界上动他无恙娱乐的摇钱树。
这是看他刚来,觉得楚家的刀不够快啊。
“让剧组所有人待在原地别动。”
楚无恙挂断电话,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一把将手机扔进车里。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保镖阿大,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叫上所有兄弟,备车。”
“去京城影视城。”
楚无恙扯了扯领口,坐进车内。
“我倒要看看,这四九城的妖魔鬼怪,骨头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