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恙端着香槟杯的手僵在半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八九个千娇百媚的女人,硬生生把这块阳光明媚的甲板,围出了一股凛冬将至的肃杀感。
空气里的海风都停了,只剩下各种名贵香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楚无恙咽了口唾沫,意念一动。
幽蓝色的系统面板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在这些女人头顶齐刷刷地弹开。
【姓名】:秦悠然
【当前内心戏】:今天本小姐这身旗袍可是找江南老裁缝订做的,敢看别人一眼,我今天就把这游轮炸了。
【姓名】:林鹿鹿
【当前内心戏】:刚才他多看了那个女明星的腿两眼!等会我得找个机会把手铐拿出来擦一擦,让他清醒清醒。
【姓名】:林晚萤
【当前内心戏】:他送我的那支万宝龙钢笔我带了,等会要假装不经意地掉在地上,气死这帮狐狸精。
【姓名】:柳如烟
【当前内心戏】:武功再高又怎样,还不是个到处留情的大海王!今晚必须逼他表个态!
看着视网膜上那一排排跳动的红字,楚无恙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红颜知己,这分明是八国联军兵临城下。
秦悠然率先发难,她手里摇着苏绣折扇,往前走了一小步。
“无恙,这海上的太阳毒得很。”
她从限量版包包里拿出一瓶防晒喷雾,声音娇滴滴的能拉出丝。
“这是你上次去京城专门给我带的隔离霜,我都舍不得用,今天特意带过来给你喷喷背。”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不咸不淡的冷笑。
林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踩着高跟鞋走上前。
“秦小姐,楚董的防晒工作就不用你操心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打开盖子。
“这是沈董特意从瑞士给我带的护肤品,说是把我当半个女儿看,让我平时多照顾楚董的饮食起居。”
林晚把“半个女儿”四个字咬得重重的。
这杀伤力,直接把秦悠然那瓶隔离霜秒得连渣都不剩。
林晚萤站在后面,咬了咬红润的下唇。
她默默把手伸进沙滩包,掏出那支闪闪发光的万宝龙钢笔。
“啪嗒”一声,钢笔不偏不倚地掉在楚无恙脚边。
“哎呀,我的笔掉了。”
林晚萤弯下腰,白色的连体泳衣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这可是楚无恙拿到高考理科状元那天,非要塞给我的定情……定心礼物。”
她捡起笔,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眼角带着三分挑衅七分得意。
苏酥抱着木吉他,不甘落后地凑了过来。
“一支钢笔算什么呀。”
小花旦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茶味四溢。
“老板为了我,可是随手就砸了一百个亿建娱乐公司呢。”
“他说我才是他手里最能下金蛋的宝贝。”
柳如烟在旁边跟着点头,水袖一甩。
“没错,老板为了捧我们俩,直接把京城那帮老资本的桌子都掀了,这份霸气,谁能比?”
电竞女王顾清颜坐在吧台凳上,吹破了一个泡泡糖。
“砸钱算什么本事?他可是单手在电竞社把我打服的,我们那叫技术上的灵魂共鸣。”
警花林鹿鹿急了。
她摸着腰后的银色手铐,大声反驳。
“你们那些都是花架子!他可是陪我在荒郊野外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
“这是过命的交情!”
夜枭本来在旁边啃帝王蟹,听到这动静,默默抽出后腰的军用匕首。
“老板管我饭,谁敢动他,我割谁喉咙。”
楚无恙瘫在沙滩椅上,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刀光剑影。
他觉得这游轮的甲板简直比索马里海盗的老巢还要凶险一万倍。
这帮女人互相攀比完了礼物和偏爱。
突然,空气再次诡异地安静下来。
她们像是在一瞬间达成了某种丧权辱国的停战协议。
八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死死盯住躺在椅子上装死的楚无恙。
林晚萤握着钢笔。
秦悠然收起折扇。
林鹿鹿捏着手铐。
林晚推了推眼镜。
“楚无恙。”
几个女人异口同声,声音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杀气。
“今晚的开场舞,你到底第一眼先看谁?”
这道题,直接把楚无恙逼到了死胡同。
选林晚萤?警花姐姐的银手铐马上就能扣在他手腕上。
选林晚?名媛秦悠然能当场跳海给他看。
端水大师?在这个节骨眼上端水,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楚无恙的大脑以每秒一万转的速度疯狂运转。
跑。
只有跑,才是唯一的活路。
“哎哟——!!!”
一声凄厉惨绝的嚎叫,突然从楚无恙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这声音划破长空,把头顶盘旋的海鸥都吓得掉了一地鸟毛。
他双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
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米,直接从沙滩椅上滚到了甲板上。
身体在木质地板上疯狂扭曲、打滚。
几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女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楚无恙!你怎么了!”
林晚萤最先扑上来,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林鹿鹿赶紧蹲下身,想帮他检查身体。
“这海鲜!这海鲜肯定不新鲜!”
楚无恙咬着后槽牙,五官扭曲在一起,额头上硬生生憋出了一层白毛汗。
“我的肠子……像被人用刀绞一样!”
他伸手指着不远处那个自助餐台。
“那只帝王蟹肯定变质了!我要拉肚子了!”
“让开!都让开!我要上厕所!”
话音未落。
楚无恙展现出了S级体质的恐怖爆发力。
他双手猛地一推甲板,整个人像一只灵活的泥鳅。
直接从林鹿鹿和林晚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脚下的人字拖都跑飞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滚烫的甲板上。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老板!你慢点跑!”
林晚在后面急得大喊。
楚无恙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他拿出了当年在军训汇演上跑晕体育生的速度。
一路狂飙,带倒了两个端着香槟的服务生,直接冲进了游轮二层的豪华洗手间。
“砰——!”
沉重的实木门被他一脚重重地踹上。
“咔哒咔哒咔哒!”
楚无恙反手把洗手间里的三道不锈钢门插,以单身十八年的手速全部锁死。
宽敞奢华的洗手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檀香熏香的味道。
楚无恙背靠在厚重的实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太险了。
这帮女人的战斗力,比京城那些老古董还要可怕一百倍。
楚无恙走到洗手台前,拧开镀金的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泼了一把。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
他扯过一条烘干过的埃及棉毛巾,擦了擦脸。
总算是逃过一劫。
只要待在这个安全区里,熬过今晚的开场舞,这修罗场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楚无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刚准备长长地舒一口气。
“哼。”
一声透着十成鄙视的冷哼,突然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楚无恙的耳朵里。
楚无恙擦脸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起头。
视线顺着声音的方向,死死盯住了天花板角落里那个铝合金的通风管道百叶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