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细若蚊蝇的话从林晚萤嘴里蹦出来,杀伤力不亚于一颗深水炸弹。
平海高中大门口,放学的学生熙熙攘攘。
听到这句话的几个男生,手里的冰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一滩黏糊糊的水渍。
全校公认的冰山女神,年级第一的真学霸。
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一个常年交白卷的男生的袖子求补习?
楚无恙低头看着那只骨节泛白的小手。
“学姐,我这人时间观念强,出场费可是按秒算的。”
他打了个哈欠,作势就要把衣角从她手里抽回来。
林晚萤不仅没撒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周围那些同学指指点点的八卦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两人身上。
林晚萤脸皮薄,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你跟我来!”
她咬着牙,像下定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心。
死死拉着楚无恙的袖子,转身就往学校里面走。
楚无恙双手插兜,由着她一路生拉硬拽。
两人七拐八绕,直接穿过空旷的操场,钻进了教学楼后面那片茂密的白桦树林。
这地方平时连保洁阿姨都不愿来打扫。
向来是学校里那些地下小情侣约会、早恋、钻小树林的专属圣地。
夏末的夕阳被树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林子里的空气透着一股闷热。
林晚萤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粗壮的白桦树。
她刚松开楚无恙的袖子,才猛地反应过来这地方有多容易让人误会。
孤男寡女,小树林,傍晚。
林晚萤的呼吸乱了节拍。
她把手里的复习资料翻了个面,死死扣在胸前,连看都不敢看楚无恙的眼睛。
楚无恙看着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乐了。
“学姐,你这求补习的地点,选得挺有情调啊。”
楚无恙上前一步。
单手直接撑在她耳边的白桦树干上,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树干之间。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打在林晚萤的鼻尖上。
“怎么?打算用这小树林的特殊氛围当学费抵给我?”
林晚萤的瞳孔猛地缩了一圈。
她把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
慌乱地从资料夹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那道题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是怎么套进去的!”
她把试卷挡在两人中间,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楚无恙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寸。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掌之宽。
林晚萤甚至能闻到他校服上那股清爽的阳光味道。
“拉格朗日定理的第一步公式是什么?”
楚无恙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是……是……”
林晚萤捏着圆珠笔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张了张嘴,平时倒背如流的公式,此刻在脑子里糊成了一锅粥。
“是当函数f(x)在闭区间……不,开区间内连续……”
她结巴了半天,直接把牛顿莱布尼茨公式都给背串了。
楚无恙低声笑了起来,胸腔引发的共鸣清晰地传到林晚萤的耳朵里。
“学姐,你现在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数学公式,还是我这张脸?”
“吧嗒。”
林晚萤手里的圆珠笔掉在了落满枯叶的地上。
红晕从她的耳根一路蔓延到了锁骨。
她死死咬着下唇,手指抠着试卷的边缘,把平整的纸张捏得变了形。
她堂堂年级第一的学霸,居然被一个学渣撩得连基础定理都背错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平海高中混!
“那张一万块的饭卡,就算是定金了。”
楚无恙逗够了,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圆珠笔,准备在那张试卷上写下解题步骤。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瞬间。
楚无恙的动作毫无预兆地停住了。
他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闪烁起刺眼的血红色光芒。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电子警报声,在脑海里疯狂作响。
【警告!警告!】
【宿主面临致命威胁!】
楚无恙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不动声色地盯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瀑布。
【剧本变故:宿主已进入江州市地下黑势力“黑蛇”团伙的伏击圈!】
【近期转折:黑蛇收受重金,亲自带队绑架宿主。企图用宿主为人质,要挟局长楚建国释放被捕的同伙!】
红光照亮了楚无恙冰冷的眼底。
他没有回头。
但敏锐的听觉已经捕捉到了周围树丛里不寻常的响动。
干枯的树叶被皮鞋踩碎的声音。
生锈的铁器摩擦过树皮的声音。
林晚萤还在低头等他写公式,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怎么不写了?”她小声问了一句。
楚无恙把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顺手揣进裤兜里。
“学姐,今天这课,估计补不成了。”
楚无恙直起身子,一把抓住林晚萤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挡住。
夕阳的余晖彻底落山,小树林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昏暗。
前面的灌木丛被人粗暴地拨开。
七八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大花臂的魁梧壮汉,从白桦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拎着开了刃的砍刀和明晃晃的钢管。
呈一个半包围的扇形,将两人死死堵在了这片死角里。
没有叫骂,没有废话。
这群人就像一群饿了半个月的野狼,悄无声息地逼近,刀刃上泛着冷森森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