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大门缓缓向外推开。
一股浓郁刺鼻、明显喷得过量的香水味，顺着门缝直接冲进了楚无恙的鼻腔。
这味道呛得他偏过头，硬生生把一个喷嚏憋了回去。
门外站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年纪大的是老妈沈清秋的商海老闺蜜，王阿姨。
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年轻女人，打扮得像是个移动的奢侈品展示柜。
大波浪卷发染成耀眼的亚麻金。
手里挽着个亮皮的爱马仕铂金包，脚上踩着一双十厘米高的红底高跟鞋。
下巴高高扬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开屏孔雀般的骄傲劲儿。
“哎哟，清秋！好久不见啦！”
王阿姨拨开楚无恙，亲热地走上前去拉沈清秋的手。
那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视线往下落。
她盯着楚无恙脚上那双超市十块钱买的塑料人字拖，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嫌弃。
“Hi，你就是无恙吧。”
女人开了口，舌头在嘴里打了个结，发出一句带着别扭卷舌音的散装英语问候。
“我是Anna。刚从States回来。”
楚无恙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哦，美国回来的啊，进来随便坐。”
他连手都没伸，趿拉着拖鞋带头往客厅走。
安娜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嫌弃地皱了皱刚纹的眉毛。
几个人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落座。
楚建国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象征性地冲着客人点了点头。
安娜把那只爱马仕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生怕被沙发蹭坏了皮。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蕾丝手帕，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
“江州这边的air quality，真是让人受不了。”
安娜嘟着涂了厚厚唇釉的嘴，满口中英夹杂。
“我在New York的时候，吹的都是Hudson River的风，对皮肤特别好。”
“一回国，我这满脸都在爆痘。”
楚无恙坐在单人沙发上，顺手从果盘里揪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水土不服是病，出门记得戴个防毒面具。”
安娜扇风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黑。
王阿姨赶紧打圆场，满脸都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清秋啊，我们家安娜这次回来，可是带着常春藤名校的硕士学位呢。”
“为了供她在海外接受上流教育，我们家可是砸了不少真金白银。”
沈清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挺好，多读点书总没坏处。”
安娜顺势把目光转向正在吐葡萄皮的楚无恙。
“Wuyang，我听Auntie Shen说，你刚上大学？”
“你读的是哪个school啊？”
“江州大学，计算机系。”楚无恙扯过纸巾擦了擦手。
安娜听完，捂着嘴发出一声夸张的轻笑。
“Oh my god，本地的公立大学？”
她摇了摇头，看楚无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村口玩泥巴的傻小子。
“那种学校的学术vibe，跟我们常春藤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我的tutor全都是拿过诺贝尔奖的大牛，圈子里的networking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楚无恙把擦完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那你圈子挺牛啊。”
他靠在沙发背上，“怎么没见你带个诺贝尔奖杯回来当伴手礼？”
安娜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这乡巴佬，连一句上流社会的客套话都听不懂。
王阿姨脸色也不太好看，觉得这楚家的少爷真是没教养。
“无恙，我们家安娜现在手里攥着好几份华尔街的offer呢。”
“这次回国，主要就是想看看国内圈子里，有没有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
这暗示已经差直接把“你配不上我女儿”写在脸上了。
楚建国坐在旁边，重重地哼了一声，手里的茶缸盖子砸出刺耳的动静。
沈清秋脸上的客套笑容也彻底收敛了。
安娜没察觉到这老两口护犊子的杀气，还在那喋喋不休地输出。
“Wuyang，你以后要是想进跨国大厂实习，我可以帮你写封remendation letter。”
“不过你的英语口语必须得练练，不然连外企HR的第一轮面试都过不去。”
楚无恙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我英语还凑合，主要是用来跟外国员工讨价还价的。”
安娜冷笑一声，满脸都是“你就接着吹”的鄙夷。
“Auntie Shen，无恙这种盲目的自信，在国外社交圈是会闹笑话的。”
“我们海外留学生的party上，往来的全都是old money的继承人，还有欧洲的皇室贵族。”
“那种高贵的气质，不是穿件名牌就能装出来的。”
楚无恙眼角狂抽。
这女人的优越感到底是哪家批发市场买来的，论斤卖吗？
“皇室贵族？瓦坎达的国王你认识不？”
楚无恙随口抛了个梗过去。
安娜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认真思索。
“Wakanda？那是欧洲哪个小众的公国吗？我好像在某次晚宴上听人提过……”
“噗——！”
坐在地毯上敲代码的楚洛洛，直接一口把嘴里的棒棒糖喷了出来。
小萝莉抱着肚子在地毯上笑得打滚。
“瓦坎达万岁！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安娜再傻也知道自己被耍了。
她那张涂满粉底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Auntie Shen！你看看你儿子和女儿！”
安娜气得站起身，一把抓起沙发上的爱马仕包。
“我好心好意给他提供资源，他居然拿我当猴耍！”
王阿姨也冷着脸站了起来。
“清秋，我们带着诚意上门探望。”
“安娜是精英海归，她的时间寸土寸金。”
“如果无恙是这种不求上进的态度，我看今天这门算是白串了。”
沈清秋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她冷眼看着这对戏多的母女，首富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我儿子在自己家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不需要什么华尔街的offer，更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去拿什么实习机会。”
楚建国端着茶缸，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慢走，不送。”
安娜气得浑身发抖，踩着高跟鞋就往门外走。
“妈！我们走！这种一辈子只能烂在小县城里的井底之蛙，活该穷一辈子！”
“等一下。”
楚无恙听着她满嘴的“Oh my god”，掏了掏耳朵。
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喊住了正要摔门而出的安娜。
安娜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满脸傲慢地看着楚无恙，以为这小子终于认怂要道歉了。
“怎么？现在想要推荐信了？晚了！”
楚无恙压根没搭理她的自作多情。
他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戏谑笑意。
意念流转。
一道幽蓝色的系统面板。
直接在这只骄傲孔雀的头顶上方，无声铺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