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一品,顶层大平层。
宽敞的客厅里亮着柔和的落地灯,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老爹楚建国穿着一件跨栏白背心,大马金刀地跨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茶几上,赫然放着一份无恙科技集团的员工入职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贴着艾米丽那张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高清证件照。
听到玄关传来换鞋的动静,楚建国猛地抬起头。
看着刚进门的楚无恙,他把手里的茶缸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艾米丽的照片边缘。
“阳阳啊。”
楚建国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你开公司搞事业,当老子的肯定全力支持。”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在那张证件照上用力点了两下。
“但你这桃花运,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楚无恙换上拖鞋,把校服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
“爸,这是我今天刚从外企挖来的亚太区高管。”
他走到冰箱前拿了罐冰可乐,“单身,业务能力强,纯粹的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
楚建国冷哼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
“你当我在省厅干了这么多年刑侦,这双眼睛是喘气用的?”
他伸出手,开始掰着手指头跟儿子算账。
“平海高中那个叫林晚萤的校花,看你的眼神拉丝得能织毛衣。”
“市局里那个小林警官,大半夜开着越野车带你去兜风,连处分都不怕。”
“还有上次那个逃婚的钱氏集团女总裁,直接躲进你的衣柜里死活不出来!”
楚建国越数,语气里的酸水就往外直冒。
“现在倒好,连外国大洋马都弄进公司当秘书了。”
他摸了摸自己那张充满刚毅线条、风吹日晒的老脸。
“你爹我好歹也是警界一枝花,当年追我的文工团女兵能排一个连。”
“可现在跟你小子一比,我这当爹的怎么感觉自己连个路人甲都不如了?”
楚建国摇了摇头,满脸的怀疑人生。
“砰。”
主卧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沈清秋穿着一身真丝睡袍,手里拿着两根限量版的真丝领带走了出来。
她白了楚建国一眼,护犊子的雷达瞬间开启。
“楚建国,你少在那吃儿子的飞醋。”
沈清秋走到楚无恙身边,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脸。
“我儿子继承了我这优秀的基因,长得玉树临风,小姑娘们喜欢他怎么了?”
她把手里的领带扔在楚建国身上,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你还好意思提当年?”
“当年你追我的时候,愣得像块木头。”
“大冬天在我宿舍楼下站岗,连句好听的话都憋不出来,最后还是老娘看你可怜才答应的!”
楚建国被老婆当面揭了老底,老脸一红。
他干咳了两声,端起茶缸掩饰尴尬。
“清秋,当着孩子的面,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
沈清秋双手叉腰,霸气侧漏。
“我儿子这叫凭本事吸引人才,你要是嫉妒,你也去招个外国女秘书试试?”
楚建国吓得手一哆嗦,茶水差点泼在自己大腿上。
“不敢不敢,我这辈子有你一个就够了。”
这位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省政法委书记,在老婆面前温顺得像只绵羊。
“哥,妈说得对。”
沙发背后的地毯上,突然冒出一个扎着粉色双马尾的小脑袋。
楚洛洛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抱着那台军用防弹笔记本电脑。
十根白皙的小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她把电脑屏幕转了个圈,怼到楚建国面前。
“爸,你先看看这个再发表感言。”
屏幕上,是一张从公安系统内部数据库里扒出来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八十年代的旧警服,留着寸头。
皮肤黑得像块木炭,正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憨傻,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刚黑进省厅的旧档案库,找到了你十八岁时候的入职照。”
楚洛洛用鼠标在照片上画了个圈,毫不留情地补刀。
“你看看你当年这黑溜秋的泥鳅样。”
“再看看我哥现在这大明星一样的脸。”
小萝莉摊了摊手,叹了口气。
“爸,认清现实吧,基因这东西是会进化的。”
楚建国看着自己当年的黑历史,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指着楚洛洛,手指头都在发抖。
“你这漏风的小棉袄!连亲爹的绝密档案都敢黑!”
客厅里顿时闹作一团,充满了温馨又搞笑的烟火气。
楚无恙靠在流理台边上,喝了一口冰可乐。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
他意念流转,两道幽蓝色的系统面板直接在老爹和老妈头顶铺开。
【姓名】:楚建国
【当前内心戏】:这臭小子桃花运这么旺,以后不会犯错误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不愧是我的种,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姓名】:沈清秋
【当前内心戏】:这几个姑娘都不错。校花乖巧,警花懂事,女总裁会赚钱,外国妞基因好。到底让儿子选哪个当正房好呢?愁人啊!
楚无恙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文字,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这对活宝父母,表面上吵得不可开交。
背地里一个比一个护短,连正宫娘娘的名分都开始替他操心了。
他放下手里的可乐罐。
双手插在裤兜里,顺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楚无恙迎着楚建国幽怨的目光,嘴角挑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爸,这事真怨不得我。”
他故意摆出一副欠揍的无奈表情,叹了口气。
“没办法,我这该死的魅力就是这么无处安放。”
“走在路上都有人硬要把公司送给我,这桃花劫挡都挡不住啊。”
楚建国被他这副臭屁的模样气笑了,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就砸了过去。
楚无恙偏头躲开。
靠枕稳稳地落在身后的地毯上。
一家人正笑闹着,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叮咚——”
门铃声在宽敞的大平层里回荡。
沈清秋听到这声音,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哎呀!差点把正事忘了!”
她赶紧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理了理身上的真丝睡袍。
转头冲着楚无恙连连招手。
“儿子,别在那耍帅了,快去开门!”
沈清秋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显摆的劲儿。
“肯定是我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老闺蜜带着女儿来了。”
“她女儿可是刚从国外的常春藤名校毕业回来的高材生!”
楚建国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小声嘀咕。
“这不又是你变着法儿安排的相亲局吗。”
“闭嘴!”
沈清秋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楚无恙。
“乖宝,等会人家进门,你可得好好表现。”
“别拿你那套对付小太妹的做派吓唬人家,把咱们楚家的修养拿出来!”
楚无恙踩着拖鞋,拖拖拉拉地走向大门。
这亲妈真是为了他的婚事操碎了心,连远在海外的存货都挖出来了。
他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轻轻往下一压。
随着防盗门缓缓向外推开。
一股浓郁刺鼻、明显喷得过量的香水味,顺着门缝直接冲进了楚无恙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