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一品大平层的客厅里,回荡着杀猪般的干嚎。
楚洛洛连鞋都没穿,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着楚无恙的大腿。
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他的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子上。
“你闭嘴吧,丧乐都让你唱出摇滚味了。”
楚无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冰豆浆,吸管咬得嘎吱作响。
他抬起手,在妹妹那颗粉色双马尾的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
楚洛洛吃痛,捂着脑门抬起头,大眼睛里全是控诉。
“电视上都播了!你的帕加尼都被炸成废铁了!”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留点遗产,你那台顶配电脑归我了!”
楚无恙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丫头的趁火打劫。
他咬着吸管,视线越过楚洛洛的头顶,盯着电视屏幕上那辆还在冒黑烟的跑车残骸。
意念流转。
一道幽蓝色的系统面板在半空中无声铺开。
【姓名】:影
【命格/性格】:龙太子暗卫/冷血死士/爆破狂魔
【近期转折】:**奉命来江州抹杀宿主。凌晨五点在十字路口安放烈性炸药,误将一辆贴着同款改色膜、装满外卖垃圾的二手跑车炸上天。目前正连夜赶回京城向主子邀功请赏。**
看着面板上那行标红加粗的字,楚无恙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
炸错车了?
这京城来的顶级杀手,出门办事都不带脑子的吗?
那辆被炸的二手跑车,估计是哪个街溜子租来装杯的,停在路边倒了八辈子血霉。
“砰!”
防盗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楚建国连警服外套都没穿,眼珠子通红,带着一身杀气冲了进来。
沈清秋紧跟其后,手里的限量版包包都掉在了玄关的地毯上。
“阳阳!”
老爹老妈异口同声,声音都在打着颤。
看到楚无恙全须全尾地坐在沙发上喝豆浆,老两口悬在嗓子眼的心“吧嗒”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臭小子!老子还以为你真被炸上天了!”
楚建国走过去,大手重重地拍在楚无恙的肩膀上,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沈清秋走上前,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妈现在就调一万个保镖过来,把江州围成铁桶!”
楚无恙被勒得喘不过气,赶紧拍了拍老妈的后背。
“妈,我没事,这是龙太子派人干的。”
他挣脱出来,端起茶几上的豆浆喝了一口。
“不过,既然他们以为我死了,咱们不如顺水推舟,搭个戏台子。”
楚建国敏锐的刑警嗅觉瞬间捕捉到了儿子的意图。
“你想借尸还魂?钓鱼执法?”
楚无恙打了个响指,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江州这地方,被您扫黑除恶打下去那么多地头蛇。”
“总有几只躲在臭水沟里的漏网之鱼,平时不敢冒头。”
“现在我这只镇山虎‘死’了,那帮王八蛋肯定按捺不住要跳出来蹦跶。”
他看着楚建国,笑得像个坑蒙拐骗的狐狸。
“爸,给我办场风风光光的葬礼吧。”
当天下午。
市郊的青山殡仪馆,一号吊唁大厅被布置得白骨森森。
门外摆满了黑白相间的花圈。
大厅正中央的供桌上,摆着楚无恙一张面无表情的黑白大头照。
照片两边点着两根粗大的白蜡烛,火苗在穿堂风里幽幽地晃着。
外面拉起了警戒线。
楚建国故意把保护灵堂的警力撤走了一大半,只留了几个年轻的辅警在门口做样子。
夜幕降临。
殡仪馆外的盘山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机车轰鸣声。
七八辆改装过的鬼火摩托和破烂面包车,嚣张地停在了一号大厅门口。
车门拉开。
二十多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混混,手里拎着棒球棍和啤酒瓶,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麻子、戴着金项链的干瘦男人。
这人是黑蛇以前的副手,外号毒蝎。
自从黑蛇被特警一锅端了之后,他带着几个残羹剩饭在江州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今天看到新闻,差点没乐得在出租屋里放鞭炮。
“给我滚开!”
毒蝎一脚踹开拦路的辅警,大摇大摆地跨进吊唁大厅。
几个混混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超大功率的便携式广场舞音响。
“哈哈哈!楚无恙!你特么也有今天!”
毒蝎看着供桌上那张黑白照片,笑得脸上的麻子全挤在了一起。
他一脚踢翻了地上的火盆,纸灰飞得到处都是。
“你老子把我们兄弟抓进去踩缝纫机,你倒是先一步下去探路了!”
毒蝎转头冲着身后的小弟打了个手势。
“把音响打开!今天咱们兄弟就在这活阎王的坟头前,好好乐呵乐呵!”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瞬间在大厅里炸响。
一首喜庆到了极点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在肃穆的灵堂里来回激荡。
几个混混从塑料袋里掏出几瓶廉价的香槟。
“砰!砰!”
木塞子被顶飞,带着泡沫的酒液四处喷洒,全浇在了那些白色的花圈上。
毒蝎直接跳上了供桌。
他脚踩着摆放贡品的盘子,把手里的香槟直接浇在楚无恙的黑白遗像上。
“兄弟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二十几个混混围着供桌,扭动着身躯,群魔乱舞。
把好好一个灵堂搞成了乡村野迪现场。
这帮压抑了许久的过街老鼠,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天性。
就在毒蝎跳得正嗨,准备把遗像摘下来当球踢的时候。
“咔嚓。”
大厅后面那块巨大的黑布帷幕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咀嚼声。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在一片重低音的轰炸中显得诡异到了极点。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嚼骨头。
毒蝎的动作僵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块黑色的帷幕。
“咔嚓。咔嚓。”
咀嚼声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里面慢悠悠地掀开了黑布。
楚无恙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洗发白校服。
左手抱着一桶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焦糖爆米花,右手刚捏起一颗塞进嘴里。
他靠在帷幕的木架子上,嚼着爆米花,看着供桌上呆若木鸡的毒蝎。
“这首《好日子》节奏挺带感啊。”
楚无恙咽下嘴里的爆米花,嘴角挑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意。
“音乐挺嗨啊,加我一个?”
音乐声还在震天响。
但大厅里的二十几个混混,就像是被人集体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毒蝎站在供桌上,看着活生生站在眼前的楚无恙。
他脸上的血色以光速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寒风中站了一夜。
“鬼……鬼啊!!!”
一个小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手里的香槟瓶子都砸在了自己脚背上。
“诈尸了!活阎王诈尸了!”
毒蝎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双腿一软,直接从供桌上栽了下来,“扑通”一声砸在满地的纸灰里。
楚无恙走上前,把手里的爆米花桶放在倒塌的火盆旁边。
“我这人脾气好,活着的时候没跟你们计较。”
楚无恙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毒蝎那张惨白的脸。
“现在我死了,你们跑到我灵堂来蹦迪。”
“这算是非法入侵阴宅吧?”
毒蝎吓得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翻着白眼,心脏狂跳,一口气没倒上来,当场抽搐着晕死过去。
“动手!”
大厅外,突然传来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爆喝。
楚建国穿着作战服,一脚踹开大门。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防暴枪,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入大厅。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布满了所有混混的胸口。
“全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那群刚才还在疯狂扭动的混混,此刻一个个抖得像筛糠,乖乖地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手铐“咔嚓”作响。
一场坟头蹦迪,最终以全员包吃包住的结局落下帷幕。
楚无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焦糖碎屑。
“爸,这帮苍蝇算是清理干净了。”
他看着被拖出去的毒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江州的副本,彻底清零。”
同一时间。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处奢华至极的四合院书房内。
“砰——!”
一个价值连城的明代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墙上,碎成了满地瓷片。
萧天赐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扭曲的杀意。
站在桌前的暗卫“影子”单膝跪地,头磕在地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炸了一辆装满外卖垃圾的破车,回来跟我邀功?!”
萧天赐抓起桌上的白玉镇纸,重重地砸在影子的肩膀上。
“楚无恙不仅没死,还把我埋在江州的最后一点暗线全拔了!”
他咬牙切齿地喘着粗气。
“楚家!好一个楚家!”
他萧天赐在京城呼风唤雨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不仅赔了江州的地下钱庄,连带着自己堂弟和未婚妻都折进去了。
“给我订机票!”
萧天赐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我要亲自去一趟江南省,会会这个命大的土包子!”
……
第二天中午,江州一品大平层。
楚无恙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报的“警方捣毁江州最后残余黑恶势力”的新闻。
大门被人推开。
沈清秋踩着高跟鞋,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捏着两张金灿灿的硬卡纸,直接拍在楚无恙面前的茶几上。
“儿子!干得漂亮!”
老妈霸气地一挥手,脸上的骄傲根本藏不住。
“为了庆祝你化险为夷,把江州打扫得干干净净。”
“妈今天早上刚全款订了一艘两百米长的顶配豪华游轮!”
沈清秋指着桌上的登船卡,冲着儿子挤了挤眼睛。
“下周就是国庆假期了。”
“带上你的那些小女朋友们,出海散散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