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恙低头看着手里那两本烫金的红色证书。
左边一本,国徽下面赫然写着:【全国十大杰出青年】。
右边那本更离谱,上面加粗大字印着:【朝阳群众终身荣誉会长】。
他手指捏着薄薄的证件,眼角狂抽了两下。
“爸。”
楚无恙把证书往接警台的桌子上一扔。
“杰出青年我也就忍了,这朝阳群众终身荣誉会长是个什么鬼?”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荒谬。
“我又不住在京城朝阳区,这跨省管闲事的帽子也太大了吧?”
楚建国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但声音挺响。
“臭小子,别不知好歹!”
老爹双手叉腰,虎目圆睁。
“这可是上面特批的最高荣誉!代表着群众路线的巅峰!”
“你天天在家里坐着就把国际大案破了,这情报收集能力,朝阳大妈看了都得给你磕头拜师!”
楚无恙揉着后脑勺,无话可说。
行吧,官方认定的吃瓜群众头子。
这头衔,倒也挺符合他这几个月来的反套路作风。
第二天上午,江州市局大院。
彩旗招展,红毯铺地,锣鼓喧天。
台下挤满了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架得密密麻麻。
闪光灯把整个大院照得比三伏天的太阳还要刺眼。
楚无恙被硬按在“热心市民代表”的席位上。
他今天连西装都懒得穿。
套了件宽松的黑色高定卫衣,下半身是一条休闲运动裤。
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版的老爹鞋,姿态散漫地靠在椅子上。
第一排的VIP家属席上,阵容堪称核弹级。
苏星阑戴着墨镜,正宫气场全开,端着保温杯喝着温水。
林晚萤手里举着个巨大的荧光灯牌,上面写着“楚神最帅”,脸颊红扑扑的。
林鹿鹿穿着笔挺的警服,在维持秩序。
但眼神一直黏在楚无恙身上,骄傲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夜枭靠在栏杆上,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把没有开刃的战术折刀。
“这台子搭得不够结实。”
夜枭嚼着口香糖,跟旁边的李清寒嘀咕。
“万一有狙击手,老板连个躲的掩体都没有。”
李清寒抱着青色长剑,翻了个白眼。
“谁敢开枪,我一剑削掉他的狙击镜。”
女剑仙盯着台上的矿泉水瓶,“中午管不管饭?我想吃烤羊腿。”
台上的主持人念完了一长串烫金的头衔。
“下面,有请我们本次的表彰代表,楚无恙先生上台发言!”
楚无恙叹了口气,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上主席台。
台下的快门声瞬间像暴雨般密集响起。
他拿起麦克风,屈起手指在金属网罩上弹了两下。
“咚,咚。”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台摄像机死死盯着他。
大家都准备好了小本本,等着记录这位神豪的爱国护民长篇大论。
楚无恙从兜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发言稿。
看都没看一眼。
手腕一翻,直接把稿子揉成一团,顺手一个抛物线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
“其实我没什么好说的。”
楚无恙靠在演讲台上,对着麦克风,语气敷衍到了极点。
“上面非要给我发个奖,我不来我爸要揍我。”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录音笔差点掉地上。
“大家可能以为我每天为了维护世界和平,刀头舔血,起早贪黑。”
楚无恙摊了摊手,满脸无奈。
“真没有。”
“我每天的日常,就是睡到自然醒,逗逗家里的狗。”
他指了指台下的红颜知己们。
“顺便在家里,给她们剥剥麻辣小龙虾,削个苹果什么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记者们疯狂记录,这凡尔赛级别的发言,直接拉满了节目效果。
“至于那些黑帮大佬、外星财阀、还有什么越狱通缉犯。”
楚无恙撇了撇嘴。
“真不是我主动去抓的,我都嫌他们弄脏我家大平层的地毯。”
“他们非得自己排着队,跑到我家门口来送人头。”
楚无恙看着镜头,语气里透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有时候我不收,他们还跪在地上求我报警。”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这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言论顺着网络直播。
瞬间传遍了全国。
江州市某个阴暗的地下室里。
意念流转。
幽蓝色的系统面板直接在楚无恙的视网膜上铺开,锁定了一个缩在电视机前的黑影。
【姓名】:陈大彪
【命格/性格】:江州残存小头目/躲债狂魔/气急败坏
【当前内心戏】:这小子太特么欺负人了!我们混黑道的不要面子吗?什么叫排队上门送人头!老子躲在下水道里啃馒头,他在台上剥小龙虾?!
【近期转折】:**被宿主的凡尔赛发言气得血压飙升。三秒后,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直接拨打110自首,觉得监狱里包吃包住比外面有尊严。**
楚无恙看着面板上跳动的红字,强忍着才没在台上笑出声。
这嘲讽技能,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就在楚无恙准备下台的时候。
市局大院背后那块巨大的电子普法显示屏,突然“呲啦”闪烁了一下。
楚洛洛坐在台下,小手在防弹电脑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搞定!”
电子大屏上,瞬间绽放出土味十足的赛博朋克礼花特效。
红配绿的闪光,土得掉渣。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两行占据了整个版面的巨大弹幕:
【恭祝我哥喜提朝阳群众大奖!】
【给大佬递烟.jpg!】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爆笑声。
老王站在旁边捂着脸,都没眼看了。
这好好的严肃表彰大会,硬生生被这兄妹俩玩成了整蛊现场。
楚无恙拿着两本证书,顶着满屏的土味礼花,灰溜溜地走下台。
沈清秋迎上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证书。
“这本子不错。”
千亿女首富雷厉风行,用手帕擦了擦上面的灰。
“等会儿我让人镶个纯金的边框,直接挂在咱们家客厅正中间的承重墙上!”
就在一家人准备打道回府,去酒楼吃顿大餐庆祝的时候。
“滴铃铃——”
楚建国兜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
老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支书啊。”
楚建国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变得局促。
“什么?六十大寿?”
老爹的脸色变得古怪,他拿着手机走远了两步,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挂断电话后,楚建国转过头,看向楚无恙和沈清秋。
表情复杂得像是一口吞了个生鸡蛋。
“咳……”
楚建国摸了摸下巴上刚刮干净的胡茬,眼神闪躲。
“村里老支书打电话来,说我六十大寿快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迎上了沈清秋那审视的目光。
“老支书说,乡亲们非要在乡下祖宅那边。”
“给我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