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周围工人们也议论纷纷。
“活该!”
“自己作死还怪别人!”
“矿长英明!”
朱永平和刘旭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在王矿长的怒斥和众人的鄙夷目光下,彻底蔫了。
两人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还愣着干什么?”王矿长喝道。
“赶紧去医务室处理伤口,然后写检查,深刻反省!”
“是…是…”朱永平捂着胳膊,灰溜溜地应着。
刘旭玲也赶紧扶着他,两人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狼狈不堪地朝着医务室方向挪去。
王振山看着他们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他转身,用力拍拍江明辉的肩膀。
“明辉,今天辛苦你了。”
“也幸亏是你,换了别人,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把人找回来。”
江明辉摇摇头:“矿长,这是我该做的。”
王振山又看向其他惊魂未定的新工人,提高了声音。
“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不听话、自以为是、违反井下纪律的下场!”
“命是自己的,只有一条,要不要,全在你们自己!”
“以后下井,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切行动听指挥!”
新工人们亲眼目睹了朱永平二人的惨状,又听到矿长严厉的处罚,个个心有戚戚焉,纷纷表态。
“矿长放心,我们一定听指挥!”
“江组长说啥就是啥!”
“安全第一,我们都记住了!”
有了这教训,众人也不敢再造次。
王振山摆了摆手,让大家伙都散了,先回去休息。
等过两天就开安全大会,再次强调强调矿下的安全性。
接下来的几天,矿上风平浪静。
新来的知青和工人们都老实了不少,每天跟着老工人下井熟悉环境,学习安全规程,没人再敢炸刺。
朱永平和刘旭玲也暂时消停了。
胳膊上的伤让朱永平疼了好几天,医务室的老大夫给敷了药,说是软组织挫伤,得养一阵子。
刘旭玲虽然没受伤,但也吓破了胆。
加上被王矿长当众严厉训斥,脸上无光,这几天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再炸刺。
两人每天蔫头耷脑地去食堂打饭。
偶尔在矿区内撞见江明辉,眼神里虽然还藏着怨恨和嫉妒,却也不敢再当面挑衅,只敢在背后偷偷咒骂几句。
江明辉乐得清闲,除了安排好新工人的工作和学习,没事就待在自己的木刻楞里,逗弄那只小雪豹。
这小家伙长得飞快,几乎一天一个样。
原本还有些瘦弱的身子变得圆滚滚,毛色油光水滑。
灰白的皮毛上黑色斑点愈发清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透着股机灵和野性。
它顿顿离不开肉,食量惊人。
江明辉也不吝啬,空间里囤的野猪肉、兔子肉管够,偶尔还掺点细粮。
小家伙被养得膘肥体壮,在木刻楞里上蹿下跳,活力十足。
这天下午,江明辉刚下工回来,正拿着一大块煮熟的野猪肉喂小雪豹。
小家伙用两只前爪抱着肉块,啃得正香,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江明辉蹲在旁边,笑着用手指挠它的下巴。
“慢点吃,小旋风,没跟你抢。”
这时,朱永平和刘旭玲正好互相搀扶着,从医务室换药回来,路过江明辉的木刻楞。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大口吃肉的小雪豹,还有旁边气定神闲的江明辉。
看着那油光水滑的皮毛,再看看那块不小的肉,两人眼睛都直了。
他们这几天在食堂,啃着喇嗓子的窝窝头,就着没油水的白菜汤,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没想到江明辉不仅自己吃香喝辣,还养了这么个金贵玩意儿,顿顿吃肉!
一股酸水混合着妒火直冲脑门。
“他妈的,一个破副组长,日子过得比矿长还滋润!”朱永平咬着后槽牙,低声骂。
“顿顿有肉吃,还养这么个金贵玩意儿!”
刘旭玲也酸得冒泡:“就是,咱们连窝窝头都啃不踏实,他倒好,拿肉喂畜生!”
“这得花多少钱?肯定有猫腻!”
两人不敢大声嚷嚷,只能远远地瞪着,咽着口水,满心的嫉妒和愤恨。
江明辉余光瞥见那俩人的身影,心里冷笑。
他故意拿起一块更大的肉,丢给小雪豹。
“小旋风,快吃,多吃点,长得壮实的。”
“这好东西啊,有的人想吃还吃不上呢,眼红死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顺风飘过去。
小雪豹嗷呜一口叼住肉,欢实地摇着尾巴。
朱永平和刘旭玲听得清清楚楚,脸都气绿了。
“欺人太甚!”朱永平拳头攥得死紧。
“永平哥,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刘旭玲扯着他袖子,咬牙切齿。
“等咱们找到机会,非让他好看不可!”
“让他知道知道,得罪咱们高级技工的下场!”
两人恶狠狠地瞪了最后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
这天下午,江明辉刚下工回来,正打算烧点水擦洗一下。
木刻楞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呼喊。
“明辉,明辉哥在家吗?”
是安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江明辉心里一紧,立刻放下手里的毛巾,推门出去。
只见安娜跑得气喘吁吁,脸颊通红,眼圈也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安娜,咋了?出啥事了?”江明辉赶紧问。
“羊…羊丢了!”安娜带着哭音,急得直跺脚。
“我今天去北边草场放羊,回来清点,少了十多只!”
“我沿着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天都快黑了!”
“那是我家一大半的羊啊,要是找不回来,可怎么办啊!”
她越说越急,眼泪又掉了下来。
江明辉眉头紧皱。
靠山屯这边,家家户户养点牛羊是重要的收入来源。
一下子丢十几只羊,对安娜家来说,绝对是沉重的打击。
“别急,慢慢说,在哪片草场丢的?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稳住心神,安抚道。
安娜抽噎着:“就…就在北坡那边,水泡子附近那片草场。”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我看羊群吃草吃得挺好,就在旁边歇了会儿。”
“等太阳偏西要赶羊回家的时候,一数就少了。”
“我骑着马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影,就赶紧来找你了。”
“娜塔莎最近带着金雕去游牧了,没回来,这金雕一不在,羊群就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