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
这里比供销社热闹多了，人也杂。
各种私下交易，心照不宣。
江明辉压低帽檐，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有货吗？”
摊主是个精瘦汉子，抬眼打量他，低声问：“要啥？”
“五六半的子弹，有多少要多少。还有盐，糖，也要点。”
摊主眼神闪了闪：“子弹可不便宜，要多少？”
“先来两百发，盐糖各十斤。”
摊主点点头：“等着。”
他转身进了里屋，很快拎出个布包。
“子弹两百，盐糖各十斤，诚惠一百二。”
江明辉没还价，点钱递过去。
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他转身又逛了逛，找了个僻静角落，心念一动。
空间里几百斤小麦和水稻瞬间消失，出现在几个提前准备好的麻袋里。
他扛起麻袋，走到一个收粮的摊位前。
“新粮，要么？”
摊主抓了把麦粒看了看，眼睛一亮：“好粮！咋卖？”
“市价，包圆儿。”
很快谈妥价钱，过秤，结账。
几百斤粮食出手，又进账一笔。
江明辉把钱揣好，转身走出黑市。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这才往闹市走去，准备去和安娜汇合。
江明辉快步往回走，刚到供销社附近，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挤进去。
人群中间，安娜正被一男一女围着，脸色涨红，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
那女的看着三十出头，颧骨很高，嘴唇薄薄的，叉着腰，一副泼辣相。
男的矮壮，站在女人身后，眼神不善。
江明辉认识这两人，是附近屯子的，女的叫赵秋梅，男的叫王正勇，跟安娜是一个村的。
赵秋梅尖着嗓子，手指头都快戳到安娜鼻子上了。
“瞎了眼啊？往人身上撞？”
“我这新买的布，你看让你蹭的！都脏了！”
“赔钱，必须赔钱！”
王正勇在一旁帮腔，手指差点戳到安娜脸上：“就是，走路不长眼啊？”
“撞了人还有理了？赶紧赔钱，不然今天没完！”
安娜气得声音发颤：“明明是你们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撞我的！”
“我好好走着路，你们…”
赵秋梅打断她，声音尖利：“哟，还倒打一耙？”
“大家评评理，这毛子婆娘撞了人不认账，还赖我们！”
周围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咋回事啊？”
“好像撞人了…”
“那姑娘看着不像故意的！”
安娜急得眼圈都红了：“你们胡说，我根本没有…”
王正勇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哎呀，安娜妹子，现在进了城，眼光高了，不认识咱屯里人了是吧？”
“走路都不带看人的？”
赵秋梅不依不饶，上下打量着安娜，眼神带着嫉妒和恶意。
“啧啧，穿得人模狗样的，还买新布？傍上哪个老男人了？”
“听说你勾搭上个矿上的老工人？顿顿有肉吃了吧？”
“也是，你们毛子娘们不就这点本事吗？除了靠男人还能干啥？”
安娜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我和明辉是正经处对象！”
赵秋梅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哎哟喂，还正经处对象？”
“江明辉？就那个新来的医生？他能看上你一个毛子？”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指不定是给人当小老婆呢！”
“我可听说了，那矿上有个姓江的老光棍，是不是就是他？又老又丑，也就你这种货色看得上！”
周围有人发出低笑，指指点点。
王正勇也嗤笑：“就是，装什么清高？在村里就听说你们家名声不好，到处勾搭…”
“闭嘴！”安娜猛地尖叫一声，浑身发抖。
赵秋梅被她吓了一跳，随即更恼火，伸手就去推搡安娜。
“敢吼我？你个有人生没人教的小贱货！今天不赔钱别想走！”
“我这鞋五块钱买的，少一分都不行！”
安娜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她眼圈彻底红了，弯腰想去捡。
赵秋梅却得寸进尺，尖利的指甲朝着安娜脸上抓去。
“还敢动手？老娘撕烂你这张骚脸！”
眼看着她指甲就要抓到安娜脸上。
江明辉眼神一冷，猛地拨开人群，一步跨到安娜身前，抬手就格开了赵秋梅抓来的手。
“干什么！”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冽的硬劲。
赵秋梅手腕被挡得一麻，哎哟一声，踉跄着退后半步。
她抬眼一看，是个生得高大精神的年轻男人，眉眼带着锋，正冷冷盯着她。
“你谁啊？少多管闲事！”赵秋梅稳住身子，叉腰又叫嚷起来。
安娜看到江明辉，眼圈更红了，下意识往他身后靠了靠，低声道：“明辉…”
江明辉没回头，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胳膊，示意她别怕。
他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东西和安娜微乱的头发，心里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我是她对象。”江明辉盯着赵秋梅。
“你有事冲我说。”
赵秋梅和王正勇都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江明辉。
这年轻人穿着整齐的工装，身板笔挺，怎么看也不像他们臆想中那个又老又丑的矿上老光棍。
周围看热闹的也低声议论起来。
“原来人家对象长这样啊！”
“挺精神一小伙子啊！”
“刚才那女的瞎说的吧？嘴也太贱了。”
赵秋梅脸上有点挂不住，眼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变得戏谑起来，她顿时恼羞成怒，声音更尖了。
“哟，还真找了个相好的？”
“行啊安娜，手段可以啊，这么快就哄了个愣头青替你出头？”
她扭头看向江明辉，见他脸色难看，气势上先弱了三分。
“你想干什么？她撞了我，踩脏了我的鞋，还推我，让她赔钱天经地义！”
“咋的，你们想赖账啊？”
江明辉冷笑一声，开口道：“她撞了你？踩了你的鞋？”
“对，就是她！”赵秋梅指着自己鞋面上那个浅浅的灰印子。
江明辉嗤笑一声，突然抬起脚，在赵秋梅另一只干净的鞋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