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林峰不服气：“能力？谁知道是不是运气好？”
“调度组副组长这么重要的岗位，总得考察考察吧？需要熟悉生产流程，有管理经验的人才能胜任。”
“我赵林峰来矿上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江明辉才来几天？一个看病的医生，懂什么生产调度？这不是瞎胡闹吗！”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江明辉。
“是，他是抓了几个小偷，立了功，该奖励奖励，但也不能这么破格提拔吧？”
“这不符合程序，难以服众！”
王振山顿时火了：“怎么不服众了？矿上有特殊人才破格提拔的条款！”
“程序？什么叫程序？能者为大就是最大的程序！”
“江明辉同志的能力和贡献，大家有目共睹。他脑子活，办法多，遇到事情敢担当，能解决！”
“调度组需要的就是这样有魄力、有脑子的干部！”
赵林峰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不服：“矿长，您这是破格提拔，以前没这先例！”
“就算要提，也得经过群众评议，领导班子慎重研究吧？”
“这么草率，难以服众！”
王矿长看着他，冷冷道：“矿务条例第几条写了不能破格提拔有能力、贡献突出的年轻同志？”
“非常时期，就要有非常之举，我看江明辉就合适！”
眼看两人要顶起来，江明辉一直没说话，此时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
“王矿长，赵师傅说得也有点道理。”
“我年轻，资历浅，突然担任这么重要的岗位，难免有人不理解。”
他看向赵林峰和众人，语气诚恳：“这样吧，矿长，这个副组长，我先代理一个月。”
“这一个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如果我干得不好，不能服众，不用大家说，我自己主动辞职，绝无怨言。”
“如果干得还行，也请领导和同志们给我一个继续服务的机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王矿长台阶下，也堵住了赵林峰的嘴。
还显得自己大气有担当。
王振山赞赏地看了江明辉一眼，顺势点头：“好，就按明辉说的办！先代理一个月！”
“赵林峰，你还有意见吗？”
赵林峰张了张嘴，看着江明辉那镇定自若的样子。
再看看王矿长坚决的态度，知道再闹下去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他憋着一口气，悻悻地低下头：“没…没意见。”
但心里那股火却更旺了。
散会后，赵林峰故意磨蹭着走在后面，等江明辉过来时，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
“江明辉，别得意太早！”
“调度组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一个月？我看你三天就得趴窝。到时候灰溜溜滚蛋，看谁难看！”
江明辉停下脚步，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赵师傅，多谢提醒。”
“不过，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腰杆硬，趴不下去。”
“您啊，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活儿吧，听说上次您带的班组，任务完成率可不太高。”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林峰那铁青的脸色，转身和周大明走了。
周大明回头冲赵林峰做了个鬼脸。
王振山走过来，拍拍江明辉的肩膀：“明辉，别往心里去。”
“赵林峰就那脾气，资历老，有点摆谱。”
“你的能力我知道，放手去干，我给你撑腰！”
“这一个月，就是堵住那些悠悠之口。”
江明辉点头：“矿长，我明白。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矿长又鼓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江明辉看着赵林峰远去的背影，眼神微冷。
想给我使绊子？
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
接下来的几天，江明辉很快进入了新角色。
调度组的工作繁杂琐碎，但他脑子活，上手快。
生产安排，物资调配，人手协调…
他处理得井井有条，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工人们也都服他，调度指令下去，执行得利利索索。
王矿长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越发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这天上午，王矿长把江明辉叫到办公室。
“明辉，有个任务交给你。”
“县里给咱们分了一批新工人，还有些下放劳教的，补充人手。”
“火车下午到站，你带人去接一下。赶两辆马车去，把人安安稳稳接回来。”
江明辉点头：“行，矿长，我这就去安排。”
江明辉转身出去，先叫上周大明，又去找了安娜。
安娜听说要一起去县城，脸微微红了红，轻轻点头。
很快，两辆马车准备好。
江明辉和周大明赶一辆，安娜坐在车沿。
另一辆由两个年轻工人赶着，跟在后面。
马蹄嘚嘚，车轮滚滚，朝着县城方向驶去。
路上，周大明挤眉弄眼，故意找借口：“哥，我突然肚子疼，得去方便一下！”
“你们先走，我随后追上来！”
说完，不等回应，就跳下车，一溜烟钻进了路边小树林。
江明辉哪能不知道这小子心思，笑骂一句：“滚蛋！”
安娜脸颊微红，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弯起。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阳光正好，微风拂面，气氛有点微妙。
到了县城，时间还早。
火车要下午才到。
江明辉把马车赶到火车站附近停好，对安娜说：“时间还早，要不逛逛？”
安娜轻轻点头：“嗯。”
两人并肩在县城街道上走着。
县城不大，但比矿上热闹不少。
路边有供销社，副食店，裁缝铺…
人来人往，有点生活气息。
走到供销社门口，江明辉停下脚步：“进去看看？”
安娜点头：“好。”
供销社里东西不少，布料，日用品，糖果点心…
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但在当地也算齐全。
江明辉给安娜买了包水果糖，又挑了两块香皂。
安娜拿着糖，脸颊微红：“谢谢…”
走到卖布的柜台，她停下脚步，看了看几种花布。
营业员热情招呼：“同志，扯布做衣服？这碎花的好看，衬你。”
安娜摸了摸布料，有点犹豫。
江明辉直接对营业员说：“来六尺，要那块淡粉的。”
安娜连忙摆手：“不用，太破费了。”
江明辉笑笑：“没事，算我送你的。”
营业员手脚麻利地扯布包好，笑着打趣：“同志，你对象真大方。”
安娜脸更红了，没吭声。
走出供销社，安娜小声说：“我去那边看看…你先等我一下。”
她指了指旁边卖妇女用品的柜台，脸色微赧。
江明辉会意，点点头：“行，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在这等你。”
他看着安娜走向柜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拐过几个街角，熟门熟路地摸进一条小巷。
黑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