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偷藏的信纸和半截铅笔头,就着昏暗的灯光,咬牙切齿地写起来。
把江明辉如何六亲不认、如何暴打堂哥、如何抢走他们最后一点钱、如何奢侈浪费大吃大喝,全都添油加醋写上去。
最后哭诉自己和李秀兰在农场多么凄惨,快要活不下去了。
求周苏玉和江富贵赶紧来救救他们,好好管管那个丧良心的江明辉。
写完后,他偷偷托人把信寄了出去。
江伟心口那团火气,才稍稍按捺下去了一些。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江明辉压根没把这两只臭虫放在心上。
院子里鱼堆成山,得赶紧处理。
他招呼周大明和安娜:“大明,去弄点盐和粗料来。”
“安娜,帮我打点水。”
两人立刻忙活起来。
江明辉把大鱼挑出来,开膛破肚,清洗干净。
抹上粗盐,一层层码进大缸里腌制。
小鱼和杂鱼则用树枝穿起来,挂在院子里晾晒。
周大明力气大,负责搬缸挪桶。
安娜手脚麻利,帮着抹盐穿鱼。
三人忙得热火朝天,院子里飘着浓郁的鱼腥和盐味。
忙活了大半天,才腌制好一小半。
江明辉直起腰,擦了把汗。
他指着旁边一缸腌好的鱼,对周大明说:“大明,这缸你搬回去,差不多一百斤,够你吃一阵了。”
周大明一愣,看着那满满一缸鱼,眼睛顿时亮了,又有点不好意思。
“哥,这…这也太多了吧?我都没干啥啊!”
要知道,其他五六个人组队,才抓一百来斤。
他跟着江明辉就是起个网的功夫,就分这么多?别人不得眼红死啊。
“让你拿就拿。”江明辉拍拍他肩膀:“跟着我,还能亏待你?”
周大明嘿嘿傻笑,挠挠头:“谢谢哥!”
他又看向安娜:“安娜,那缸是你的,也一百斤。先吃着,要是不够再来拿。”
安娜脸微微一红,轻轻点头:“嗯,谢谢明辉。”
周大明挤眉弄眼,故意拉长声音:“哎哟嫂子,还拿啥拿啊!”
“赶紧搬到我哥那去,省得我哥天天惦记往你那跑~”
安娜脸颊更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江明辉笑骂一句:“滚蛋,赶紧搬你的鱼去!”
周大明哈哈笑着,吭哧吭哧把鱼缸扛起来,美滋滋地走了。
安娜看着那缸鱼,心里暖暖的。
这年头,一百斤鱼可是大礼了。
她小声道:“我…我也搬不动这么多…”
江明辉:“没事,我先帮你搬回去一些,剩下的慢慢拿。”
他帮安娜搬了部分鱼回家,又聊了几句,看看天色不早,才返回自己院子。
周大明已经回了知青点。
院子里安静下来。
江明辉看着剩下的一千多斤鱼,心里琢磨开了。
鲜鱼放不住,得尽快处理。
他意识沉入空间,看了看那条灵气氤氲的小河。
心里一动。
他把那些活蹦乱跳、个头适中的好鱼挑出来,大约三四百斤。
心念微动,这些鱼瞬间消失,出现在空间河流里。
河水清澈,灵气滋养,鱼儿入水后更加鲜活,欢快地游动起来。
“不错,以后想吃鲜鱼随时有。”江明辉满意地点点头。
剩下还有一千斤左右,大多是腌好的咸鱼和鱼干。
第二天,他去找了王矿长。
“矿长,我那儿鱼太多了,自己吃不完,想着矿上职工食堂能不能收点?给大家改善改善。”
王矿长正愁怎么丰富伙食呢,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好啊,明辉,你这觉悟高!”
他亲自带人去看了鱼,品质都好,腌得也到位。
当场拍板:“都要了,按市价算!”
过秤,结账,一点没含糊。
江明辉又进账一笔,心里更踏实了。
......
日子一晃两三天过去。
江明辉院里挂满了熏鱼,一条条泛着油光,散发着松木和鱼肉混合的焦香。
风一吹,香味能飘出老远。
周大明天天跑来帮忙,顺便蹭点好吃的,乐得合不拢嘴。
安娜也常来,有时带着娜塔莎,院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这天下午,江明辉正和周大明收拾最后一批鱼干,院门被敲响了。
周大明跑去开门。
王矿长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但眉宇间有点愁容。
“矿长?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江明辉招呼道,顺手拿起一串品相最好的熏鱼递过去。
“刚熏好的,您尝尝鲜。”
王矿长接过熏鱼,闻了闻,赞了句真香,但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摆摆手,没进屋,叹了口气:“明辉啊,来找你是有正事。”
“矿上遇到点麻烦,柴油快见底了,只剩三天用量。”
“要是机器一停,全都得歇菜,咱矿上可耽搁不起。”
他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条子:“这是批条,得赶紧去县里物资分配处把咱们的配额拉回来。”
江明辉接过条子,有点纳闷:“矿长,这运柴油的活儿,车队随便派个人去不就行了?怎么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再说了。
往常都是有麻烦事儿,王振山才会让他去。
这次就是去拿个柴油,有啥要紧的?
闻言,王振山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你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你小子是不知道,那供应科管分配的老油子,姓刘,难缠得很!”
“计划经济的爷,咱虽然是国营矿,可油给多给少,啥时候给,都得看他脸色。”
“往年派人去,没少受刁难,不是拖就是卡,最后还得塞点好处才肯放油。”
“你这小子脑瓜活络,会来事,我才想着让你去,把油安安稳稳拉回来,别耽误生产。”
说着,他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两条好烟,两瓶白酒。
“这点东西你带上,见了那刘科长,客气点,说点好话,把油顺顺当当拉回来就行。”
江明辉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咱矿上正儿八经的配额,还得看他们脸色?惯得他们毛病!”
王矿长赶紧摆手:“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小声点!”
“这话可不敢乱说,县官不如现管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顺利把油弄回来是关键。”
“咱矿上开采、运输,哪样离得开柴油?把人得罪了,以后卡咱们脖子,耽误生产,这责任谁担?”
他语气带着恳求:“明辉,就算帮我个忙,稳当点,把油弄回来,千万别惹乱子。”
江明辉看着矿长那担心的样子,心里不以为然,但面上还是点点头。
“行,矿长,我知道了。保证把油安安稳稳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