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发动,在刘长春怨毒的目光和群众解气的议论声中,驶出了物资局大院。
一路上,周大明兴奋得直搓手。
“哥,你太牛了,这下可把那姓刘的收拾惨了!”
“看他那脸黑的,哈哈!”
江明辉嘴角微扬:“自作自受。”
卡车迎着夕阳,朝着矿场方向驶去。
......
与此同时。
物资局大院里,人群渐渐散去。
刘长春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这脸,算是丢尽了!
不但侄子折了进去,自己也被当众羞辱,威信扫地。
一想到江明辉那张脸,他就恨得牙痒痒。
“江明辉,你给我等着…”
“不整死你,我刘长春名字倒着写!”
他咬牙切齿,眼里冒着毒火。
......
卡车轰隆隆开回矿场时,天已经擦黑。
江明辉和周大明跳下车,直接去了矿长办公室。
王振山正皱着眉头看生产报表,一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
“怎么样?油搞到了吗?”
周大明抢着说:“搞到了,王矿长,您可没看见,明辉哥今天太牛了!”
他唾沫横飞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说到刘东升刁难索贿时,王振山脸色沉了下来。
听到江明辉拿出录音机,现场反转,刘家叔侄灰头土脸时,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干得漂亮!”
他重重拍了拍江明辉的肩膀,“小子,有你的,脑子活,手段硬!”
“这下可给咱矿上出了口恶气!”
“这烟酒还送个屁,给咱自己兄弟抽了喝了,也比喂了那帮蛀虫强!”
江明辉把单据递过去:“油是拿到了,但也算彻底撕破脸了。”
王振山哼了一声,接过单据扫了一眼。
“撕破脸就撕破脸,怕他个球!”
“他刘长春要是有脸为这个卡咱们,冬天他们的煤就别想要了,看谁耗得过谁!”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不过话又说回来,油这东西是命根子。咱们也得自己想辙,不能全指望着他们。”
“这油够撑多久?”
“省着用,大概一个月。”江明辉回答。
“一个月…”王振山沉吟一下。
“时间有点紧,但也不是没办法。”
“我豁出老脸,去周边几个兄弟单位走走,看能不能先借调点。”
他看向江明辉:“你脑子活,点子多,也帮着想想办法。”
江明辉点点头:“矿长,放心。一个月时间,足够了。”
“实在不行,我知道几个地方可能有油,能顶一阵。”
王振山眼睛一亮:“哦?你有路子?”
“不算路子,就是以前留意过些废弃的勘探点,说不定能挖出点存货应急。”江明辉说得含糊。
王振山也没细问,现在能有点希望都是好的。
“好,那你多上心,需要人手设备直接跟我说。”
他又夸了江明辉几句,叮嘱周大明把烟酒给今天加班的工人分分,便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周大明乐呵呵地抱着烟酒去了宿舍区。
江明辉则独自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木刻楞。
屋里有些冷清,但他心里却挺踏实。
关上门,插好门栓。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那片神秘的空间。
金灿灿的麦穗沉甸甸地垂着,水稻也长势喜人,眼看又快能收割了。
看着这片充满生机的田地,他心里盘算着。
再过几天,又能收一波。
到时候拉到黑市一转手,又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日子,正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奔呢。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矿山机械声,嘴角微微扬起。
今天这口气,出得痛快。
未来的日子,也更有奔头了。
舒坦。
......
接下来几天,矿上风平浪静。
有了柴油,机器轰隆隆转得欢实,生产一点没耽误。
工人们干劲十足,脸上都带着笑。
江明辉没事就去矿上医务室转转,再逛去姐妹俩家里。
有时带点新鲜水果,有时送条刚捞的鱼。
安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神也越来越柔和。
娜塔莎那丫头更是活泼,一见江明辉就哥长哥短地叫,眼睛亮晶晶的。
江明辉心里美滋滋的,偶尔也会冒出点左拥右抱的念头,但也只是想想。
日子过得舒坦,仓库里的煤炭也堆得冒了尖。
黑黝黝的煤山,看着就让人踏实。
这天下午,江明辉溜达着往医务室走.
路过仓库时,看见王矿长皱着眉头在煤堆前转悠,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他走过去:“矿长,瞅啥呢?煤炭都堆成山了,还愁呢?”
王振山抬头见是他,叹了口气,指着煤堆:“明辉,你来得正好。”
“我咋觉着…这煤数不对啊?”
江明辉挑眉:“咋不对?前两天不刚盘过库吗?”
王矿长压低了声音:“是啊,盘库的时候数是对的,可这两天给周边几个村送了几批救济煤,剩下的数我心里有谱。”
“可你看这堆,明显矮了一截!”
他比划着:“少说也得有十来吨没了!”
江明辉眉头皱起来:“少了这么多?会不会是记错了?”
王矿长摇头:“不可能,我干这么多年了,这点数还能错?”
“而且不是一天少的,是每天少一点,细水长流似的。”
“以前咱们产量大,进出库频繁,没太在意。”
“但现在一盘就不对了!”
“妈的,肯定是出了内鬼,偷矿上的煤炭出去倒卖!”
江明辉眼神冷了下来:“偷煤?胆子不小啊。”
王矿长咬牙切齿:“妈的,挖社会主义墙角,喝工人血汗,逮住了非扒他皮不可!”
“可这事不好查,没凭没据的,闹大了影响不好。”
江明辉想了想:“矿长,您先别声张,打草惊蛇。”
“晚上我带大明来蹲蹲,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
王矿长眼睛一亮:“行,你小子机灵,交给你我放心。”
“需要人手不?”
江明辉摇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就我和大明够了。”
“成,小心点。”
商量妥当,江明辉转身去找周大明。
......
晚上,月黑风高。
仓库角落的阴影里,江明辉和周大明缩在煤堆后面,盯着仓库大门。
夜风嗖嗖地刮,带着煤灰味。
周大明搓着手,压低声音骂:
“操他妈的,哪个孙子这么缺德,连厂里的煤都偷!”
“逮住了非把他塞炉子里炼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