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长,您来得正好。”
“您这位侄子,刘科长,卡着我们矿上批条齐全的柴油配额不给,公然索贿,嫌我们送的烟酒档次低。”
“还口出狂言,说在这地界他就是天,柴油给不给,给多少,都得看他心情,看他收多少礼。”
“甚至嚣张地说,他叔叔是局长,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他的规矩来。”
“我只是理论几句,他就先动手戳我,我不过是挡了一下,他自己没站稳摔了。”
“周围这么多群众都看着呢,刘局长不妨问问大家?”
刘长春脸色微微一变,瞪了刘东升一眼,但立刻恢复镇定。
“小伙子,话不能乱说,要有证据。”
“东升年轻,可能说话冲了点,但索贿这种事,可不能凭空污蔑。”
“我们物资局一向秉公办事,绝不会做这种事。”
他语重心长,仿佛在调解,
“也许是我这侄儿年轻气盛,说话方式让人误会了。”
“但你们也不能因此就诉诸暴力嘛,这会影响工农团结,破坏安定,性质是很严重的。”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把矛头引向了江明辉动手打人这件事上,轻描淡写地略过了索贿的关键。
随后刘长春看向李队长:“老李,我看这就是个误会。年轻人火气大,起了点冲突。”
“这样吧,我看这位小伙子也是矿上的骨干,我们也不是为难人的人,为了大局,总不能这么闹下去。”
“让这位小同志给东升道个歉,赔偿点医药费,这事就算了吧。”
“毕竟东升也受伤了,影响不好。”
“至于这柴油嘛,按规矩排队,总会给你们的。”
刘东升一听不干了,指着江明尖叫:“叔,不能就这么算了,道歉就完事了?我不服。”
“他把我打成这样,必须抓起来,让他坐牢!”
“还有,他们矿上的油,一滴都别想拿走!”
刘长春皱眉呵斥:“东升,闭嘴,还嫌不够乱吗?”
但他眼神里明显是纵容。
民兵队长也有些犹豫,看向江明辉:“这位同志,你看…刘局长都这么说了,要不你…”
江明辉笑了。
“道歉?赔偿?刘局长,您这偏架拉得可太明显了。”
“您侄子索贿刁难,侮辱我们在先,动手在先,现在反而要我们道歉赔偿?”
“这就是您说的秉公办事?”
刘长春脸色沉了下来:“小伙子,注意你的态度!”
“你说东升索贿,有证据吗?谁能证明?”
“空口白牙,污蔑国家干部,这罪名可不小!”
刘东升也得意起来,忍着疼叫嚣:“对,证据呢?拿不出证据,就是诬告!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围群众虽然愤愤不平,但没人敢站出来。
民兵队长也为难地看着江明辉:“同志,这事…确实需要证据,不然不好处理啊。”
刘长春见状,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威胁:“小伙子,我看你也是年轻气盛,不懂事。”
“这样吧,你给东升赔个不是,医药费我们也不要了,油呢,我让他们尽快给你们办手续。”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对你对我们都好,怎么样?”
他看似退让,实则施压。
江明辉冷笑一声:“哦?老子从没听说过这个道理,受欺负的还要给欺负人的道歉。”
“你们这什么规矩?”
刘长春却一点不怵,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小伙子,说话要讲证据。”
“我们是按计划办事,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建设。”
“可不能因为你个人情绪,就随便污蔑同志,这可是要负责任的。”
“如果你拿不出证据,那今天这事,恐怕就不能这么轻易了结了。”
“殴打干部,破坏秩序,这个责任,你可要想清楚。”
他盯着江明辉,眼神带着压迫。
周围排队的人屏住呼吸,都替江明辉捏把汗。
这刘局长明显是拉偏架,帽子一顶一顶地扣下来。
江明辉却突然笑了。
他迎着刘长春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开口。
“刘局长,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乡下人说话就是放屁,您侄子放个屁都是香的了?”
“你!”刘长春脸色一沉。
李队长也皱眉:“同志,注意你的言辞,我们讲的是证据!”
江明辉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突然笑了。
“证据?谁说我没有证据?”
他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老式录音机。
这玩意儿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
刘东升眼睛瞬间瞪圆了,一脸难以置信:“你…你什么时候…”
他刚才根本没看见江明辉拿这东西!
刘长春的脸色也唰一下白了,心里咯噔一下。
江明辉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里立刻传出了刘东升那嚣张跋扈的声音,清晰无比:
【想要油?行啊,再拿两条好烟,两瓶好酒来!还得看老子高不高兴!】
【在这,老子就是天,就是王法!】
.......
一句句,一字字,像巴掌一样扇在刘家叔侄脸上!
每放一句,刘东升的脸色就白一分。
刘长春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额头冒出冷汗,扶眼镜的手都在抖。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录音机里刘东升嚣张的叫嚣。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录音机,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刘家叔侄。
片刻后,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卧槽,录音了,这下证据确凿了!”
“太好了,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这小伙子太厉害了,留了一手!”
刘东升面如死灰,浑身发抖,指着江明辉:“你…你阴我!”
刘长春也是额头冒汗,强作镇定:“这录音可能是有误会,东升他年轻不懂事,说话冲…”
“误会?”江明辉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满腔义愤,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群众。
“刘局长,您侄子仗着您的势,在这里作威作福。”
“把国家计划分配的物资当成他私人的财产,公然索贿,刁难群众,破坏生产!”
“这是误会吗?”
“您刚才口口声声说一切按计划,为了国家建设。”
“那这录音里说的在这我就是王法,咱们都长一条舌头又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你们叔侄俩,早就串通好了,把这物资分配处,当成了你们刘家捞好处的自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