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连打带吓,彻底没了脾气。
哭丧着脸,被周大明和几个工人押着,灰溜溜地去找铁桶,然后跑去加油站。
一路上没少挨周围人的白眼和唾骂。
“蠢货!”
“废物点心!”
“矿上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两人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好不容易买够了油,哆哆嗦嗦地加进油箱。
看着那好不容易攒下的几张票子就这么没了,心都在滴血。
回去的路上,两人彻底蔫了,缩在车斗角落,一句话不敢说。
眼神里却藏着怨毒。
车队重新上路,返回靠山屯。
这回一路太平,再没出什么幺蛾子。
傍晚时分,卡车轰隆隆开进了矿场院子。
江明辉让周大明带人卸车,自己直接去了矿长王振山办公室。
他把交货的条子递给王振山,又把路上遭遇狼群、抓获敌特,以及胡志明两人看丢汽油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王振山听着,脸色越来越黑。
听到最后,猛地一拍桌子!
“反了天了!”
“这两个混账东西,贪生怕死推诿卸责不说,现在还搞出这么大纰漏!”
“明天一早,开全场批评大会!必须严肃处理!”
正说着,胡志明和赵龙峰耷拉着脑袋被周大明押了进来。
一听要开批评大会,两人腿都软了。
“矿长…矿长我们错了…”胡志明带着哭腔:“我们也是一时疏忽…”
“求求您高抬贵手…”
王振山眼一瞪:“疏忽?我看你们是思想有问题!”
“大会上好好做检讨,深刻反省,扣半年工资,以观后效!”
两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半年工资!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两人不敢再争辩,心里却把江明辉骂了千百遍。
要不是他让他们看车,他们能丢这么大脸?能赔这么多钱?
王振山骂完两人,转头看向江明辉,脸色缓和不少。
“明辉啊,这次辛苦你了。”
“孙书记刚来了电报,点名表扬了你,说你胆大心细,有勇有谋,连敌特都能揪出来,给咱们矿上争了大光!”
他拍拍江明辉的肩膀:“好样的,我果然没看错人!”
“回去好好休息几天,这次给你记大功!”
江明辉点点头:“谢谢矿长。”
他没多看面如死灰的胡志明两人,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从矿长办公室出来后,天色已经擦黑。
江明辉摸了摸怀里那个硬硬的小纸盒,还有那枚发卡,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脚步加快,朝着安娜家的小院走去。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快到院门口时,他整了整衣领,清清嗓子,才抬手敲门。
咚咚。
里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安娜站在门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衣,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看见是他,她眼睛亮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你…你回来了?”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欢喜。
“嗯,刚回来。”江明辉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心里有点热乎:“来看看你。”
安娜侧身让他进来:“路上还顺利吗?”
“还行。”江明辉没细说那些惊险,跟着她走进小院。
娜塔莎正坐在小凳子上洗菜,看见他,立刻跳起来,眼睛滴溜溜地转,笑嘻嘻的。
“江大哥来啦,姐刚才还念叨呢,说你们车队该回来了!”
安娜脸更红了,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瞎说什么!”
娜塔莎吐吐舌头,凑过来,一脸好奇:“江大哥,城里好玩不?有啥新鲜事儿没?”
江明辉笑笑,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纸盒,递给安娜。
“给你带了点小东西。”
安娜愣了一下,接过去,手指轻轻打开纸盒。
里面是一小盒雪花膏,还有一枚红色的简单发卡。
她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那两样东西,一时没说话。
这年头,这都是稀罕东西,尤其是发卡,小姑娘们谁不想要一个。
娜塔莎哇了一声,凑过去看,满眼羡慕:“真好看!”
安娜抬起头,看着江明辉,脸更红了,声音细细的:“这…这很贵吧?太破费了…”
“不值什么钱。”江明辉语气轻松:“看着适合你,就买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眼巴巴的娜塔莎,变戏法似的又从兜里摸出另一枚蓝色的发卡。
“喏,你的。”
娜塔莎惊喜地叫起来,一把接过,爱不释手:“我也有啊,谢谢江大哥!”
她拿着发卡就往头上比划,笑得眼睛弯弯。
安娜看着妹妹高兴的样子,又看看手里的东西,心里暖暖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飞快地瞟了江明辉一眼,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像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谢谢…”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红得快要滴出血。
江明辉只觉得脸上被亲的地方轰一下烧起来,心里美得直冒泡,差点没傻笑出来。
姐姐都亲了,这妹妹…咳咳,前途光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