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响亮!
直接把他剩下的嚎叫打了回去。
“这一巴掌,是教你管住自己的臭嘴!”
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林平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脚,是让你认清楚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林平川哎哟哎哟的痛哼声。
他那两个跟班早就缩在人堆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振山像是完全没看见,抬头研究着幕布上的光影。
江明辉蹲下身,拍了拍林平川肿起来的脸颊,声音冰冷:“林平川,你给我听好了。”
“矿上能人多的是,不缺你一个蹦跶的跳蚤。再敢没事找事,四处乱咬。”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吃苦。”
他手上加了点力道,碾得林平川直抽冷气。
说完,他站起身,像丢垃圾一样甩开手。
周大明立刻过来,呸了一口:“滚远点,别挡着大家看电影!”
林平川连滚带爬地挪到一边,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捂着脸哼哼。
王振山这时才像是刚发现,皱着眉挥挥手:“挡道的弄一边去,电影开始!”
放映员赶紧操作起来,《地道战》的音乐再次响起。
人群的注意力很快被电影吸引,没人再多看林平川一眼。
王振山背着手,从林平川身边走过,像是无意间,鞋底正好踩在他搁在地上的手背上。
“嗷!”林平川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嚎。
王振山像是没听见,踱着步子走到前面,找了个位置坐下,专注地看起电影。
周大明凑到江明辉身边,嘿嘿直笑:“解气,真他娘解气!”
安娜和娜塔莎也松了口气,坐回凳子上。
安娜悄悄看了江明辉一眼,灯光闪烁下,眼神有点复杂。
娜塔莎则小声说:“江大哥,真厉害。”
电影演得热闹,枪声、爆炸声、欢呼声。
但今晚这出戏,比电影精彩多了。
......
与此同时,林平川被周大明连推带搡地轰到人群外围,瘫在地上,捂着脸哼哼。
他那两个跟班缩头缩脑地凑过来,想扶又不敢扶。
“川哥…咱…咱走吧?”
“那小子真不好惹啊,厂长都护着他。”
“太不是东西了,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也没人说上来拦着。”
“走什么走!”林平川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前面热闹的人群和亮堂的幕布。
不提这一茬儿还好,现在一提到这事儿,他心里就窝火得很。
明明他才是有本事有地位的那个,凭什么王振山就护着江明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揍他林平川一顿,他往后还怎么在这里混?
脸都丢尽了。
听着场子里的欢笑,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怨毒。
“江明辉,王振山,你们都给我等着,老子跟你们没完!”
“老子爹是副厂长,王振山没那个胆子真开除我!”
“一个江明辉算个屁,不就是会打猎会盖房子吗?牛逼什么!”
“此仇不报,我林平川誓不为人!”
两个狗腿子也跟着连连点头。
“就是,川哥,咱回头想办法弄他!”
“对,让他好看!”
“厂长算什么?哪有城里的厉害?”
林平川喘着粗气,眼神阴狠:“走,回去想办法,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他挣扎着爬起来,在两个跟班的搀扶下,一瘸一拐,骂骂咧咧地消失在黑暗里。
电影还在放。
幕布上民兵们钻地道、打鬼子,引得下面阵阵叫好。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幕布上的故事吸引。
直到片子放完,幕布暗下,灯光重新亮起,人群才意犹未尽地嗡嗡议论起来,开始散场。
王振山又走到前面,拿起喇叭。
“同志们,电影好看不?”
“好看!”下面一片笑声和回应。
“好看就行!”王振山也笑了,随即脸色正了正。
“不过,刚才出了点小插曲,让农场的兄弟们看笑话了。”
“咱们矿上,讲究的是团结,是生产。不搞那些歪门邪道,不搞无谓的斗争!”
“但是!”他声音提高。
“咱们工人兄弟干得好,该有的奖励和休息,也必须有!”
“这两天生产任务完成得漂亮,矿上研究决定,明天放半天假!”
“工友们可以进城买点东西,或者附近转转,松快松快!”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炸了锅,欢呼声一片。
“矿长英明!”
“太好了!”
“矿上这回大方啊!”
远处农场那些劳教人员眼里,也露出羡慕的光。
放假,对他们来说是奢望。
王振山摆摆手:“好了,散了吧,都早点休息!”
人群开始喧闹着散去,脸上都带着笑。
周大明凑到江明辉身边,挤眉弄眼:“哥,明天放假,有啥安排不?”
江明辉看向旁边的安娜:“明天进山转转?看看能不能打着点东西。”
安娜眼睛微微一亮,轻轻点头:“嗯。”
周大明立刻哀嚎:“哎哟,哥,那你俩…那我是不是不能去当电灯泡了?”
江明辉笑骂着踹他一脚:“滚蛋,打了肉回来分你一份,堵不住你的嘴?”
周大明立马嘿嘿笑起来:“那行那行,哥你可得打着点好的!”
几人说着往外走。
江明辉和安娜、娜塔莎落在后面,往屯子方向走。
周大明识趣地先溜了。
路上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
娜塔莎看看姐姐,又看看江明辉,忽然快走几步,笑嘻嘻地说:“姐,江大哥,我先回去啦!”
说完,不等回应,就小跑着先走了。
留下两人,气氛微微有点微妙。
月光洒在路上,四周静谧。
走了一段,快到安娜家栅栏外。
安娜停下脚步,低声说:“到了。”
“嗯。”江明辉也停下。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安娜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亮:“明天你早点来吧?我给你做做饭。”
“好,一早我来找你。”江明辉点头。
又沉默了一下。
江明辉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安娜手指颤了一下,没躲开。
江明辉的手掌覆上去,握住了。
她的手微凉,细腻,带着点薄茧。
安娜低下头,耳根在月光下微微泛红,却没抽回手。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栅栏外站了一会儿。
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明辉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安娜抬起头。
江明辉凑近些,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安娜身体僵了一下,脸颊唰地红透,像染了胭脂。
她猛地抽回手,转身推开栅栏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回去了…”
说完,快步走进院子,没回头。
江明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摸了摸嘴唇,咧嘴笑了笑。
心里有点发烫。
他抄着手,慢悠悠往回走。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新屋,煤油灯点上,屋子里倒是亮亮堂堂的。
江明辉脱了外衣,躺在新炕上。
炕烧得暖和,被褥蓬松,带着皂角味和阳光晒过的气息。
木头房子的味道淡淡萦绕。
他长长吐口气,闭上眼。
这才是家的感觉。
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江明辉就起来了,收拾利索。
周大明还睡得死沉。
他也没叫,自己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清冽,带着草叶和泥土的味道。
走到安娜家栅栏外,正好看到她出来。
安娜换了身利落的旧衣服,头发编成辫子,背上背着个小背篓,手里还拿着把柴刀。
看到江明辉,她脸颊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来了?”
“嗯。”江明辉点头:“娜塔莎呢?”
“她…她一早就跟屯里人搭车进城了,说去买点针线。”安娜声音有点不自然。
江明辉心里一动,这是特意给他们留了独处的机会?
他没点破,笑了笑:“那走吧。”
安娜从院子里牵出那匹枣红马,鞍子都备好了。
“骑一匹吧,省脚力。”她低声道。
江明辉也没客气,利落地翻身上马,然后伸手把安娜拉上来,坐在他身前。
安娜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抗拒。
马鞍不算宽,两人贴得近。
江明辉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他抖了下缰绳,马儿迈开步子,朝着屯子外的草甸子走去。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草叶上挂着露珠。
远处山峦起伏,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马背上颠簸,安娜的身体偶尔会轻轻撞到他怀里。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只有马蹄踏在草地上的声音,和偶尔的鸟鸣。
走出一段,江明辉吹了声口哨。
没多久,天空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唳。
一道黑影疾速俯冲下来,稳稳落在江明辉抬起的手臂皮套上。
金雕鸣叫两声,亲昵的蹭了蹭安娜。
安娜揉了揉金雕的脑袋,笑着开口:“这次带着金雕去,肯定能抓到好东西!”
“那必须的!”
江明辉轻笑一声,缰绳一抖,马儿小跑起来。
金雕展开翅膀,悄无声息地滑翔在前方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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