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绳套被小雪豹一扑一咬,准头偏了。
擦着小狍子的耳朵飞过去,套在了旁边的一丛灌木上。
“你!”江明辉气得想揪它后颈皮。
小狍子趁机猛地蹬地,从另一侧窜了出去!
“哎呀!”安娜急得跺脚,赶紧从另一边拦截。
江明辉迅速收回绳子,再次甩出!
这一次,绳圈划着弧线,越过灌木丛,眼看就要追上小狍子的脑袋。
小狍子似乎感觉到危险,拼命加速,脖子猛地一缩一甩!
绳圈再次擦着它的皮毛滑落。
“还挺滑溜!”江明辉来了脾气,拔腿就追。
安娜也从侧翼围堵,柴刀不时敲打树木,制造噪音,驱赶着小狍子往江明辉的方向跑。
小雪豹也嗷嗷叫着,跟在江明辉脚边一起追。
它倒是劲头十足,可惜腿短跑不快。
时不时还被地上的藤蔓或凸起的树根绊一下,滚作一团毛球。
然后又飞快地爬起来继续嗷嗷追,虎头虎脑的样子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在这林子里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小狍子受了惊,爆发力不错,但耐力显然不如人类,更不如有狩猎经验的人懂得利用地形。
江明辉一边追,一边观察着四周。
前面有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石头大小不一,跑起来容易崴脚。
“往石滩那边赶!”他冲安娜喊道。
安娜立刻会意,改变方向,施加压力。
小狍子被逼得下意识朝着石滩跑去。
一踏入石滩,它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蹄子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头上,小心翼翼,生怕摔倒。
江明辉瞅准机会,再次甩出绳套!
这一次,绳圈精准地套住了小狍子的脖颈!
小狍子惊骇地人立而起,嘶鸣着挣扎,想要挣脱。
江明辉立刻收紧绳子,手臂发力,身体下沉,与小狍子的冲力抗衡。
绳子瞬间绷直!
小狍子被勒得窒息,挣扎得更猛烈,四蹄乱蹬,石头被踢得乱飞。
安娜赶紧跑过来帮忙,试图抓住绳子。
小雪豹也冲到了附近,对着挣扎的小狍子龇牙低吼。
跃跃欲试地想扑上去,又有点害怕那乱蹬的蹄子。
江明辉死死拽住绳子,手臂青筋暴起,脚步被拖得在石头上滑动。
“按住它!”他低吼。
安娜瞅准机会,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小狍子的后腿,用力把它往下压。
小狍子失去平衡,砰地一声侧摔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它还在拼命蹬腿挣扎,力气不小。
江明辉迅速上前,用膝盖压住它的肩颈部位,从靴筒里抽出匕首。
刀光一闪,精准利落。
挣扎很快停止。
林子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小雪豹凑到死去的狍子旁边,用鼻子好奇地嗅了嗅血腥味。
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家伙怎么不动了。
安娜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擦着额头的汗:“这家伙…真能跑…”
江明辉也喘了口气,收起匕首,看着地上两大只狍子,笑了笑:“收获不错。”
“就是这小东西,”他指了指还在研究狍子尸体的小雪豹。
“净帮倒忙。”
小雪豹似乎听出在说它,抬起头,歪着脑袋,用那双清澈又带着点野性的绿眼睛看着江明辉。
喉咙里发出无辜的呜咽声,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安娜被逗笑了:“它还挺亲你。”
江明辉弯腰,揉了揉小雪豹的脑袋:“傻乎乎的,以后得多练。”
小雪豹舒服地眯起眼。
休息片刻,两人开始处理猎物。
狍子皮是好东西,比狼皮柔软,冬天做手套帽子最好不过。
肉也鲜嫩,比狼肉好吃多了。
江明辉手法利落地剥皮分割,安娜在一旁帮忙,将肉块用带来的油布包好。
小雪豹围着打转,时不时啃一口丢出来的内脏碎屑,吃得哼唧哼唧。
日头渐渐升高,林子里雾气散尽,光线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陆离。
“该回了。”江明辉把最后一块肉包好,捆扎实,站起身。
猎物不少,加上之前的狼皮狼肉,马背得沉甸甸的了。
“嗯。”安娜点头,抱起蹭了一嘴血的小雪豹,用袖子给它擦了擦脸。
小雪豹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巴。
两人收拾停当,背着沉甸甸的背篓,提着捆好的肉,朝着拴马的地方走去。
金雕还忠实地守在马鞍上,看到他们回来,发出一声嘹亮的唳叫。
马儿不安地喷着响鼻,显然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江明辉把猎物捆上马背,拍了拍马脖子安抚它。
安娜则拿出水壶,倒了些水在手心,喂给小雪豹喝。
小雪豹舔舐着水,喝得津津有味。
“走吧,回家。”江明辉翻身上马。
安娜也抱着小雪豹坐上去。
蹄声得得,踏着林间的光影,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马驮着沉甸甸的猎物回到屯子,还没到江明辉新盖的木刻楞,就引起了轰动。
实在是马背上的狼皮和两大坨渗着血水的狍子肉太扎眼了。
“嚯,江医生这又是大收获啊!”
“这么多狼皮?碰上狼群了?”
“还有狍子,这肉看着就香!”
几个正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乡围过来,七嘴八舌,眼里全是羡慕和惊奇。
等看到安娜怀里还抱着个毛茸茸、哼哼唧唧的小雪豹时,更是瞪大了眼。
“这…这咋还有个小雪豹?”
“活的?江医生,你这是要养雪豹啊?”
“这玩意儿能养熟吗?”
江明辉利落地翻身下马,一边解着马背上的绳索,一边随口道。
“嗯,捡了个小崽子,看着顺眼,养着看门。”
正好周大明闻讯从院里跑出来,一看这阵仗,也傻眼了。
他帮着抬肉,眼睛黏在那些皮子和肉上挪不开。
等看到安娜怀里那小东西,更是夸张地叫起来。
“哎哟我的亲哥,你弄只小雪豹回来干啥?这玩意儿能养熟?不如弄只正经猎狗崽子…”
他话没说完,好奇地伸手想去摸小雪豹的脑袋。
小雪豹虽然被灵泉水初步安抚,但野性未除,又被陌生人靠近。
小家伙立刻龇起牙,喉咙里发出低吼,猛地往前一探头,咔嚓一口就咬在周大明的手指上。
“嗷!”周大明疼得直抽气,赶紧甩手。
“嘶…这小雪豹,还敢咬我!”
好在小雪豹牙没长全,力道不大,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牙印。
江明辉笑了笑,说道:“这小雪豹通人性,你经常给他吃食,驯服了就近亲了你了。”
周大明揉着手指,凑近了和小雪豹大眼瞪小眼。
小雪豹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绿眼睛里冒着凶光,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嘿,还挺横…”
周大明嘀咕着,却没再伸手。
接下来几天,江明辉院里飘满了肉香。
狍子肉好东西,他留了一大半,用盐仔细腌了,挂在院里通风处。
又挑了一大块最好的后腿肉,用麻绳捆了,亲自给连长王振山送了过去。
王振山看着那红白分明、新鲜无比的狍子腿,笑得合不拢嘴,连夸江明辉有本事、不忘本。
剩下的肉,除了自家吃,也分了些给相熟的工友和屯里关系近的老人。
那小雪豹算是掉进了福窝里。
江明辉训它也简单,不听话就饿着,表现好就喂点肉沫子,偶尔指尖沾点灵泉水给它舔舔。
这小东西肉眼可见地圆润起来,毛色油亮,跑起来像个滚动的灰毛球。
它对江明辉和安娜最亲,对常来的周大明也没那么大敌意了,但偶尔还是会龇牙吓唬他。
周大明给它起了个外号叫小土匪,它似乎能听懂。
每次周大明这么叫,它就嗷嗷叫着追着他脚后跟咬。
逗得大家直乐。
屯里人起初还有点怕,后来见这小雪豹虽然偶尔龇牙,但从来没真下口伤过人,反而憨态可掬,也都放松下来。
“这小雪豹,比狗崽子还有意思!”
“瞧它那圆滚滚的样儿,真招人稀罕。”
“江医生会训,看着灵性得很!”
江明辉听着议论,看着在院里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小雪豹,想了想:“总得有个名,以后就叫小旋风吧,比小土匪好听多了!”
这名儿挺贴切,它跑起来确实像个小旋风。
安娜笑着点头,弯腰揉了揉小雪豹的脑袋:“小旋风,喜欢吗?”
小雪豹嗷呜应了一声,舔了舔她的手指。
日子本来挺舒心。
但这天下午,林平川带着他那俩跟班,蔫头耷脑地从矿上下工回来。
路过江明辉院子时,正瞧见江明辉拿着一小块鲜肉,逗弄着小雪豹。
小雪豹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扒拉着江明辉的裤腿,蹦跳着去够那块肉,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那肉一看就是好肉,红是红,白是白。
林平川脚步顿时停住了,看着那肉,又看看江明辉脚边油光水滑的小雪豹,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上次挨了打,丢了大人,在矿上更是被孤立,日子难过得很。
此刻闻着江明辉院里飘出的淡淡肉香,再看看人家拿好肉喂小雪豹,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旁边两个跟班也咽了口口水,小声嘀咕。
“川哥,你看那小雪豹吃的,比咱伙食都好…”
“顿顿吃肉啊?”
“就是,宁可喂畜生也不给咱…上次要是分咱点肉,何至于这样啊!”
林平川猛地扭头瞪了他一眼,那跟班立刻闭嘴。
但林平川自己心里那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死死盯着那只活泼的小雪豹,眼神闪烁。
忽然,他压低声音,对两个跟班阴恻恻道:“你们懂个屁。”
“这小雪豹训好了,比猎狗还猛,能帮着打猎,活的比死的值钱多了!”
两个跟班一愣,没明白他意思。
林平川嘴角扯出一丝狠毒的笑:“江明辉让老子丢这么大脸,老子能让他好过?”
“等着瞧,晚上老子就把他这心肝宝贝偷了!”
“看他没了这能下金蛋的小雪豹,还怎么嚣张!”
“正好,弄到城里,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够咱们回回血!”
两个跟班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川哥…这…这能行吗?偷东西要是被抓到可要完犊子的!”
“怕什么!”林平川啐了一口。
“半夜三更,谁看得见?得手了咱们连夜就走,等他们发现,毛都找不着一根!”
“就这么定了,晚上都机灵点!”
“是!“
时间一晃而逝,夜深了。
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狗吠和风吹过草梢的呜咽。
月光被云层遮住,四下里黑得厉害。
三条鬼鬼祟祟的黑影,沿着墙根,悄没声地摸到了江明辉家木刻楞的栅栏外。
正是林平川和他那两个跟班。
两个跟班声音发颤,腿肚子有点转筋。
“川哥,真…真要进去啊?”
“我总觉得不踏实呢?江明辉这小子邪门的很。”
“万一偷不着,咱们不是完犊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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