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戏!
不过这事儿也不着急,是他的,总跑不了。
矿上的人也都知道两个人处对象了,见了江明辉就挤眉弄眼。
“江医生,啥时候喝喜酒啊?”
“安娜同志啥时候来矿上住啊?”
“你动作也太快了吧,这可是毛妹子里的两朵花啊!”
周大明更是凑趣:“明辉哥,你想想办法,给兄弟也划拉一个毛子姑娘呗?”
“娜塔莎同志我不惦记,能不能整个别的?”
江明辉笑骂着给他一脚:“滚蛋,毛子姑娘是白菜啊?说划拉就划拉?”
农场那边也送来了正式的表彰信。
张铁柱亲自来的,握着王振山的手好一顿夸。
直说说江明辉是农场的大恩人,那防御工事照着图开始挖了,年底评先进一定得算上江医生。
王振山脸上有光,自然满口答应。
这小日子,美得江明辉都快忘了下井是啥滋味。
可好景不长。
这天上午,矿部大院突然热闹起来。
几辆大卡车轰隆隆开进来,上面盖着帆布,拉着沉甸甸的机器。
工人们七手八脚往下卸,是几台崭新的蜂窝煤机和配套的洗煤设备。
江明辉刚从安娜那回来,自行车还没停稳,就被周大明火急火燎地拉到了矿部。
办公室里,王振山对着桌上几张图纸发愁,烟抽得更凶了。
“来了?”他抬眼看江明辉,指了指桌上一个铁疙瘩的图纸。
“你来瞅瞅,这就是上面配发的新家伙,蜂窝煤机,外头停着呢,你回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这是好事啊!”江明辉眼睛一亮。
“以后矿上家属区、食堂烧煤就更方便了,也省煤。”
“好个屁!”王振山没好气地敲敲图纸。
“这玩意儿是好,可它得先洗煤。把煤里的矸石硫磺洗掉,才能压成蜂窝煤!”
“洗煤得要水,要大量的水!”
他走到窗前,指着外面光秃秃的山梁。
“你看看这地方。”
“咱靠山屯那口老井,天旱时人喝都紧巴,上哪找那么多水来洗煤?”
“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总不能机器来了,咱自个儿不用吧?那不是傻缺吗?”
江明辉皱眉:“那就得修渠引水。”
“废话!”王振山叹口气。
“我已经打报告了,上边儿说了,得从三十里外的牦牛河引水。”
“审批倒是审批下来了,工程队很快到位。”
“但这事麻烦着呢。修渠是重体力活,还得有人负责盯着洗煤、试机器。”
“矿上工人都有生产任务,知青娃娃们细皮嫩肉干不了这个。”
他看向江明辉:“想来想去,得从农场那边调一批劳教的人过来比较合适。”
“他们都是戴罪之身,干重活正好。”
“你明天带几个人,去农场挑一批身强力壮的回来。这活儿,你牵头负责。”
江明辉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一早,江明辉带着周大明和两个保卫科的人,开着矿上那辆破旧的嘎斯卡车,突突突地去了农场。
张铁柱早得了信,等在办公室。
一听是要人干重活,立刻点头:“没问题,我们这别的没有,劳教的人管够!”
“这一批人,早就磨的没了骨头,都是干重活儿累活儿的好材料!”
他亲自领着江明辉几人往农场最里头走。
越走越荒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儿。
一片低矮的窝棚区,用铁丝网围着。
里面的人穿着破旧的劳动布衣服,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正拿着铁锹耙子,费力地清理着巨大的粪堆。
苍蝇嗡嗡地飞,臭气熏天。
“喏,都在这儿了。随便挑,看中哪个直接带走。”张铁柱指着那些人。
周大明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好家伙,这味儿…”
江明辉面不改色,目光扫过那些埋头苦干的人。
突然,他眼神一凝。
粪堆角落里,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有气无力地铲着粪。
正是之前矿上爆破出事的那两个炮工。
朱正鹏和李大茂!
才多久没见,这两人像是老了十岁。
两人脸颊凹陷,眼窝发青,浑身沾满污秽,哪还有当初在矿上的半点神气?
朱正鹏一抬头,也看见了江明辉。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里猛地爆发出怨毒的光,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扔下铁锹,指着江明辉就叫骂起来:“江明辉,是你!”
“你个王八蛋你还有脸来这儿?你来干什么的?看我们笑话吗?”
“你把我们哥俩害到这鬼地方铲大粪,还想干什么?你他妈不得好死!”
李大茂也抬起头,看清是江明辉,顿时也激动起来,跟着骂:“对,就是你!”
“要不是你多事,我们能被发配到这鬼地方天天闻屎味儿吗!”
张铁柱脸色一沉,还没等江明辉说话,上前两步,抡起胳膊。
啪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狠狠扇在朱李二人脸上。
直接把两人打懵了,趔趄着差点摔进粪堆里。
“放你娘的狗臭屁!”张铁柱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他们一脸。
“自己拉屎自己吃,还有脸怪别人?”
“要不是江医生豁出命把你们捅的娄子收拾干净,你们俩早他妈吃花生米了,还能在这喘气?”
“不知好歹的东西,铲大粪都便宜你们了!”
周大明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就是,俩丧门星!”
“矿上差点让你们害死多少人?还有脸叫唤?我看这粪坑才配得上你俩!”
“没我辉子哥,你们鸡屎都铲不上!”
朱正鹏和李大茂捂着脸,气得浑身发抖,眼睛血红。
可看着凶神恶煞的张铁柱和保卫科的人,敢怒不敢言。
两人只能死死瞪着江明辉,呼哧呼哧喘粗气。
江明辉冷冷看着他们,心里那点因为恋爱升起的柔软彻底没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两人,对张铁柱说:“张场长,我看这两位同志精神头挺足啊,怨气也不小。”
“正好,我们矿上修水渠、洗煤的活儿,正需要这种有干劲的人。”
“就他们俩吧,我带走了。保证让他们好好锻炼锻炼,正好把多余的精力都用在建设矿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