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炉,投料!”
他一声令下,鼓风机再次轰鸣,炉火重新燃起。
看着钢水在炉内逐渐融化、翻滚,江明辉对周大明使了个眼色。
“大明,这里你盯着点,按我交代的火候来。”
“明白,哥你放心!”
周大明现在对江明辉是言听计从,拍着胸脯保证。
江明辉点点头,转身朝着矿上保卫科那排平房走去。
那里最边上的一间,就是临时关人的小黑屋。
小黑屋。
低矮,潮湿,只有一扇装着铁条的小窗透进点光。
朱永平被单独关在这里。
一开始他还强作镇定,坐在硬板床上。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黑暗和寂静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门外任何一点脚步声,都让他心惊肉跳。
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道光柱射进来。
江明辉平静的脸出现在窗口后面。
“朱技术员,想清楚了吗?”
朱永平一个激灵,冲到门口,抓着铁栏。
“江明辉,你放我出去,我什么都没干,是张正宇污蔑我!”
“你们凭什么关着我们,老子看你就是故意陷害!”
“赶紧把我们放了,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江明辉看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脸,语气没什么波澜。
“张正宇交代得很清楚,时间、地点、给了多少钱、怎么威胁的,一清二楚。”
“赃款也在,上面说不定还有你的指纹。”
“你现在狡辩,有什么用?”
朱永平眼神慌乱,但还是嘴硬。
“胡说,他血口喷人,那钱指不定是他从哪弄来的!”
“哦?”江明辉微微挑眉。
“那刘旭玲同志呢?她也说是你主动找的她,主意是你出的,钱大部分也是你出的。”
“她说她是一时糊涂,被你蛊惑了。”
“这事儿,你逃不掉。”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
朱永平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吼道:“她放屁,明明是她先撺掇我的!”
“她说看不惯你出风头,钱也是她拿的大头,她想把责任全推给我?没门!”
江明辉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看来,你们之间也没那么团结。”
“不过,她现在认罪态度很好,表示愿意指认主犯,争取宽大处理。”
“你要是继续顽抗到底,所有的责任,可就得你一个人扛了。”
“破坏生产,贿赂工人,这罪名可不小,够你在里面待上几年了。”
说完,江明辉不等他反应,啪嗒一声,关上了小窗。
黑暗再次笼罩。
朱永平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发冷。
刘旭玲把他卖了!
那个贱人竟然把他卖了!
恐惧和愤怒交织,让他几乎崩溃。
另一间小黑屋。
刘旭玲的情况更糟。
她本就心虚,被关在这又黑又冷的地方,早就吓破了胆。
一个劲地哭,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当江明辉出现在窗口时,她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
“江组长,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放我出去吧!”
江明辉看着她涕泪横流的样子,面无表情。
“知道错了?那就老实交代。”
“我交代,我全交代!”刘旭玲忙不迭地点头。
“是朱永平,都是朱永平的主意!”
“他说要给你点颜色看看,说只要炼出废钢,你就得滚蛋!”
“钱也是他出的多,我就是…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江明辉冷冷打断她。
“可朱永平说,是你先看不惯我,主动找的他。”
“钱也是你出的多,说你家底厚。”
刘旭玲一愣,随即尖声叫起来。
“他胡说,他放屁,明明是他!”
“他嫉妒你抢了他的风头,他才是主谋!”
“江组长,你要相信我啊,我就是被他骗了!”
看着两人开始狗咬狗,江明辉心里有数了。
他不再多问,同样关上了小窗。
留下刘旭玲在黑暗中绝望地哭喊。
第二天上午。
靠山屯煤矿的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全体职工大会。
王振山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脸色铁青。
朱永平和刘旭玲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工人反拧着胳膊,押在台前。
两人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王振山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带着压抑的怒火。
“同志们,今天开这个大会,是要处理我们矿上的两只害群之马!”
“技术员朱永平,刘旭玲,狼狈为奸,贿赂仓库保管员张正宇。”
“调换炼钢材料,企图破坏生产,嫁祸他人!”
“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果然是他们!”
“太坏了,自己没本事就想使坏!”
“开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