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哥是帮我，但那是因为…”
“因为啥？”迪莉娜咄咄逼人，声音拔高：“因为你看准了他肯替你卖力气呗！”
“仗着有几分姿色，勾搭上矿上的人，就觉得高人一等了？”
“我告诉你安娜，懒骨头就是懒骨头，到哪儿都改不了！”
“让你教书？别误人子弟了！”
江明辉把浑身发颤的安娜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
他脸色平静，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迪莉娜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
“迪莉娜同志，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都为之一静。
“安娜的工分账本，生产队有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要不要现在就去队部查查，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缺斤短两？”
“她去矿上，是拿家里的奶酪、皮子换些矿上多余的劳保用品，改善生活，手续齐全，矿上门口有登记，光明正大。”
“我俩处对象，是在矿上备过案的，王振山矿长、周久明队长都知道，正经打算结婚的。”
“到了你嘴里，怎么就这么脏？”
江明辉盯着她，一字一顿。
“我看，不是事情脏，是你心里脏，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
“再说了，我和她是处对象，她女同志吃力，我顺手帮了一把，怎么，团结互助也有错了？”
“其他同志要是干活儿慢的，我也帮，这也叫勾引？”
迪莉娜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尖声叫骂。
“江明辉，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教训我？”
“你就护着她吧，这种懒婆娘，也就你拿她当个宝！”
“还处对象？我呸！谁不知道你们那点龌龊心思，帮一把？怕是早就睡到一个被窝里了吧！”
“不要脸的玩意儿，搞破鞋还敢这么大声！”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周大明气得撸袖子就要上前，被江明辉一把拦住。
江明辉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像结了冰。
“迪莉娜，我警告你，诽谤也是罪。你再满嘴喷粪，别怪我不客气！”
“哎哟，你还想打人不成？”迪莉娜叉着腰，挺着胸往江明辉跟前凑。
“来啊，你打啊！”
“正好让领导和乡亲们都看看，你们矿上的人是怎么欺负我们屯里人的！”
台下群众看得目瞪口呆，这吵得也太凶了。
有觉得迪莉娜过分的。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
“人家处对象碍着她啥了？”
也有被迪莉娜带了节奏，心存疑虑的。
“不过说起来，安娜干活确实不算利索…”
“真要懒的话，当老师是不太合适。”
场面乱哄哄的。
周久明队长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拿着喇叭猛喊。
“迪莉娜，你给我住口！”
“私人恩怨别拿到台上来胡搅蛮缠！”
“再闹我就让人把你轰出去！”
就在这时，公社来的李干事站了起来，脸色严肃。
他抬手示意周久明先别说话，然后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双方，又和旁边几位领导低声快速交换了意见。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
“乡亲们，安静，都安静一下。”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李干事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官方。
“今天这个情况，我们看到了。”
“选拔老师，尤其是小学老师，不仅要看教学能力，思想品德、群众基础，也非常重要。”
“现在有群众反映了关于安娜同志作风方面的疑虑，虽然只是一面之词，但我们也不能忽视。”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发白的安娜和面无表情的江明辉。
“本着对孩子们负责，对教育事业负责的态度，这件事，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
“所以，今天这个英语老师的人选，暂时不定。”
“等我们调查清楚，如果安娜同志确实没有问题，各方面都符合要求，我们再做安排。”
周久明一听就急了。
“李干事，这…这今天不都定好了吗？安娜讲课确实最好啊！”
“调查归调查，可以先定下来嘛。”
“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意见的。”
这选老师不是小事，一来二去的，多少时间都要耽搁进去。
李干事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周队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群众有反映，我们就要重视。”
“如果确实存在作风问题，影响不好，那我们宁可从县里小学协调一个老师过来，也不能勉强。”
安娜听到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满心期待，凭本事竞争，没想到会因为这种莫须有的污蔑而失去机会。
周大明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还想争辩。
“领导，她那是胡说八道…”
李干事摆摆手，打断他。
“行了，不要再吵了。组织上自有决定。”
“今天的选拔到此为止。结果等通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