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旭东和徐大刚又来了。
何旭东一脸不耐烦。
“三天到了，江明辉，你的钢呢？”
“我可没时间跟你耗！”
徐大刚跟在后面，脸色有些尴尬，朝江明辉使了个眼色。
江明辉没说话，拿起那根钢条，递给何旭东。
“何技术员，看看吧。”
何旭东接过钢条，入手沉甸甸的。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刚要开口嘲讽，忽然顿住了。
这钢条…看上去不太一样。
表面光滑，颜色均匀，断口细腻。
他拿出随身带的放大镜，仔细看了看断口。
晶粒细小致密，没有明显气孔和杂质。
这…
这不像土法炼出来的钢啊！
他脸色变了几变，强自镇定。
“看着还行，谁知道是不是样子货。”
“钢讲究的是性能，不是好看就行。”
江明辉点点头：“那就试试性能。”
他拿起一根钢条，架在两个铁墩上。
“何技术员，您试试，徒手能掰弯吗？”
何旭东皱眉：“开什么玩笑，钢条哪能徒手掰弯？”
“您试试。”江明辉坚持。
何旭东冷哼一声，握住钢条两端，用力一掰！
钢条纹丝不动。
他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儿，又试了一次。
还是纹丝不动。
“这…”何旭东额头冒汗了。
这韧性，这强度，远超他的预期！
周大明在一旁起哄：“何技术员，要不要找个杠杆试试？”
何旭东脸色难看，放下钢条，强辩道：“韧性好有什么用？说不定太软了！”
江明辉也不争辩，拿起一个支柱卡环样件，放在铁砧上。
“徐连长，您来试试，用锤子砸，看会不会裂。”
徐大刚早就好奇了，闻言拿起大锤。
“好，我试试！”
他抡圆了锤子，狠狠砸在卡环上！
铛！
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卡环被砸得变形，但丝毫没裂，只是表面多了个白印。
徐大刚震惊了。
“好家伙，这韧性，这强度！”
“比我们之前用的好太多了！”
何旭东脸色发白，还是不信邪。
“说不定是表面硬度够，内部压根不行！”
他抢过锤子，对着另一根钢条狠狠砸下去！
铛！
钢条被砸弯，但没断。
何旭东虎口被震得发麻，锤子差点脱手。
他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江明辉又拿起一个镐头样件，进行回火硬度测试。
样件经过处理后，硬度极高，用普通锉刀都锉不动。
各项指标，都远超土法钢的常规水平。
甚至接近了正规钢厂的产品。
所有人都看呆了。
工人们欢呼起来。
“成功了！”
“江组长真行啊！”
“这钢太好了！”
朱永平和刘旭玲脸色惨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土法炼钢，怎么可能炼出这么好的钢？
何旭东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抽了几巴掌。
江明辉走到他面前，拿起那根怎么砸都没断的钢条。
语气平静。
“怎么样，何技术员？”
“我们矿上的土法子，行不行？”
何旭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捏得咯咯响。
他猛地抬手指着那钢条，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小子别得意！”
“不过是运气好，碰巧炼出一炉像样的！”
“土法子就是土法子，根本上不了台面，压根控制不了成分稳定性！”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我在县机械厂干了十几年，什么好钢没见过？”
“就你这点水平，给我打下手都不配！”
“这次能成，下次绝对出废品，这种碰运气的事也敢拿出来显摆？”
周大明一听就炸了，叉着腰就骂。
“我呸，给你脸了是吧？”
“还打下手？你炼的那叫钢？那叫豆腐渣！”
“要不是我哥出手，你们现在还在用那些一碰就碎的破铜烂铁呢！”
徐大刚也皱起眉头，语气冷了下来。
“何技术员，话不能这么说。”
“明辉同志这钢，质量大家有目共睹。”
“比你之前指导我们炼的那些，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何旭东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更红了。
他梗着脖子，强词夺理。
“徐连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那是设备不行，材料不行！”
“要是给我同样的条件，我…”
江明辉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刺。
“何技术员，条件是一样的。炉子是旧的，料是部队送来的。”
“您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上手，再炼一炉。”
“要是能炼出比我这个更好的，我江明辉当场给你赔礼道歉，这摊子事，以后绝不再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