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把一块次品矿石递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张师傅,今天的料,怎么回事?是你经手的?”
张正宇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强撑着,声音发颤。
“没…没怎么回事啊…就是仓库里的料啊。”
“仓库里的料?”江明辉盯着他。
“部队送来的料,都是上好的矿石,什么时候有这种次品了?”
“我…我不知道啊…”张正宇眼神躲闪,手抖得厉害。
“兴许…兴许是部队那边送过来就这样,对,肯定是部队送错了!”
江明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没理会他的慌乱,对周大明说:“去,把仓库里同批的料,不同位置都取样拿过来。”
“好!”周大明意识到问题严重,带人飞奔而去。
很快,几个样品摆在面前。
江明辉一个个检查,脸色越来越冷。
几乎每一份样品里,都混杂了劣质矿石。
“张师傅。”江明辉看向已经快站不稳的张正宇,声音严肃起来。
“部队的供给材料,是有严格登记的。”
“这要是以次充好,查出来,可是要坐牢的大罪。”
“我现在就得去找徐连长核对。谁经的手,谁担责任。”
“大明,去请矿长过来。再去趟连队,请徐连长也来一趟。”
“就说,材料出了问题,事关重大,请他们来核对一下。”
这话一出,张正宇彻底慌了。
“别,别叫连长!”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江明辉的腿,声音带着哭腔。
“江组长,我错了,我该死!”
“是我…是我把料给换了…”
周围一片哗然。
工人们都惊呆了。
“张师傅,你…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这是破坏生产啊!”
“要坐牢的,你换料对你有啥好处啊?”
张正宇老泪纵横,磕头如捣蒜。
“我没办法啊…我儿子欠了赌债,人家要剁他的手!”
“朱技术员和刘干事,他们逼我的…他们给我钱,让我换料…”
他一边哭,一边把昨晚朱永平和刘旭玲怎么找他,怎么用他儿子赌债威胁,怎么给他钱让他换料的事情,颠三倒四地全倒了出来。
“钱我还留着,一分没敢动!”
“就在我枕头底下…我不是人!”
“我对不起矿上,对不起江组长你啊!”
张正宇捶打着地面,悔恨交加。
周围的工人们都听傻了,紧跟着就是冲天怒火。
“妈的,原来是这两个王八蛋搞鬼!”
“吃里扒外的东西!”
“差点害死我们,交不上好东西,那技术员就又要抖起来了!”
正说着,王振山也赶到了。
听到张正宇的哭诉,王振山气得脸色铁青。
“混账东西!”
“把朱永平,刘旭玲,给我抓过来!”
很快,朱永平和刘旭玲被工人押了过来。
两人一看这阵势,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硬着。
“矿长,这是干什么?”朱永平强作镇定。
刘旭玲也装无辜:“我们正在干活呢,怎么突然把我们抓来了?”
“炼钢有问题也得找技术原因吧,叫我们过来能解决什么?”
王振山指着张正宇,厉声喝道。
“张正宇已经交代了,是你们贿赂他,调换材料,破坏生产!”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朱永平心里一慌,但立刻狡辩。
“矿长,您可不能听信他一面之词啊!”
“张正宇自己手脚不干净,被发现了,就想拉我们下水!”
“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事!”
刘旭玲也赶紧附和。
“对啊,我们早就改过自新了,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分明是张正宇污蔑!”
“这老东西胡说八道,我看他就是监守自盗!”
张正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
“你…你们血口喷人!”
“是你们找我,说给我钱,让我换料!”
“钱我还留着,没敢动!”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扔在地上。
“这就是他们给我的钱,朱永平还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朱永平脸色一变,但还在死撑。
“谁知道你这钱是哪来的?说不定是你自己贪污的!”
刘旭玲也尖声道。
“就是,证据呢?就凭这老东西几句话,就想定我们的罪?”
“我们还说是江明辉指使他干的呢!”
周大明气得跳脚。
“放你娘的屁!我哥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工人们也纷纷怒骂。
“太不要脸了!”
“证据确凿还抵赖!”
“就是他们搞的鬼!”
眼看两人抵死不认,王振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江明辉冷冷看着他们表演,等他们嚷完了,才开口。
“矿长,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张正宇承认调换材料,并指认朱永平、刘旭玲是主谋。赃款也在。”
“朱永平二人拒不认罪,态度恶劣。”
他看向王振山。
“我建议,先把他们关进禁闭室,分开审问。”
“什么时候说实话,什么时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