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旭东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他心里清楚,就算给他同样的条件,他也炼不出这种质量的钢。
刚才那钢的性能,他亲眼所见,徒手掰不弯,大锤砸不裂,回火硬度还那么高。
这根本不合常理!
可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输,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
“江明辉,你别太嚣张!”
“我告诉你,炼钢是科学,不是你们这些乡下把式能搞明白的!”
“你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周大明嗤笑一声。
“哎哟,何大技术员,您这科学搞了十几年,就搞出些豆腐渣?”
“我们乡下把式怎么了?我们炼出来的钢,就是比你的强!”
“靠山屯不需要你们这种光会纸上谈兵的来指点迷津!”
“你要是真厉害,徐连长也不会到我们矿上来找法子!”
这话戳到了何旭东的痛处。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大明。
“你…你…”
“你什么你!”周大明寸步不让。
“有本事你也炼一炉啊?在这耍什么嘴皮子!”
何旭东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工人也忍不住哄笑起来。
“就是,光说不练假把式!”
“有本事亮真家伙啊!”
“技不如人还嘴硬!”
徐大刚看着何旭东这副样子,心里憋了许久的那口恶气,总算吐了出来。
他拍了拍江明辉的肩膀,声音洪亮。
“明辉,干得漂亮。这混球,仗着是县里来的,平时没少给我气受!”
“屁本事没有,指手画脚倒是有一套!”
“之前就是他瞎指挥,炼废了我们好几批料!”
他越说越气,狠狠瞪了何旭东一眼。
何旭东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哄笑声中,再也待不下去。
他猛地一跺脚,指着江明辉。
“好,好,江明辉,你给我等着!”
“咱们走着瞧!”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工具箱都忘了拿。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工棚里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徐大刚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明辉,这次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这炼钢的事,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
江明辉点点头。
“徐连长放心,只要材料供应跟上,我们肯定能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绝对不影响部队的使用。”
“好,太好了!”徐大刚用力握了握江明辉的手。
“材料我马上安排,尽快送过来!”
“这边,就全靠你了!”
送走徐大刚,工人们围了上来,个个脸上带着兴奋和敬佩。
“江组长,你太牛了!”
“把那姓何的脸都打肿了!”
“看他还敢不敢瞧不起咱们矿上!”
江明辉笑了笑,招呼大家。
“行了,热闹看完了,都干活吧。”
“把炉子清理干净,准备下一炉。”
“是!”工人们齐声应和,干劲十足。
接下来的日子,靠山屯煤矿的炼钢小作坊彻底热闹起来。
部队那边效率极高,第一批焦炭和铁矿石很快运到。
江明辉成了绝对的核心。
他带着周大明和几个信得过的老工人,重新梳理了流程。
从配料、上料、看火候、到最后的锻打成型,每个环节他都亲自把关,关键处动手示范。
工人们以前是摸着石头过河,现在有了江明辉清晰明确的指点,干得格外起劲。
“江组长,这火候你看成不?”
“老刘,再加把劲,鼓风机不能停!”
“出钢水了,准备模具!”
叮叮当当的锻打声日夜不息。
一炉炉质量过硬的各种简易零件、工具钢被生产出来,整齐码放。
矿上的人看江明辉的眼神彻底变了。
以前是佩服他打猎厉害、为人仗义。
现在是实打实的敬畏!
这年轻人,脑子里的东西深不见底啊!
就连之前一些对朱永平有点同情的老工人,现在也彻底倒向了江明辉。
“看看人家江组长,那才叫真本事!”
“话不多,干活利索,从不瞎指挥!”
“跟着他干,心里踏实!”
新来的工人更是成了江明辉的忠实拥趸。
“江组长让咋干就咋干,准没错!”
朱永平和刘旭玲看着江明辉声望日隆,气得牙痒痒。
两人躲在角落里,看着热火朝天的炼钢现场,咬牙切齿。
“妈的,什么好事都让他占尽了!”朱永平啐了一口。
刘旭玲眼神怨毒。
“永平,不能再等了,你看他现在风光的!”
“再让他这么干下去,咱俩在矿上就更没立足之地了!”
“必须想个法子…”
朱永平阴恻恻地眯起眼。
“炼钢最关键的就是材料!”
“要是材料出了问题,他技术再好也白搭!”
刘旭玲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朱永平压低声音。
“我打听过了,管仓库张正宇的儿子,最近赌钱输了欠一屁股债,正愁没处弄钱。”
“咱们凑点钱,让他把好材料偷偷换一批次的给我们。等江明辉下一炉炼出废钢,看他怎么收场!”
“这能行吗?张正宇那人胆子小…”
“哼,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欠了那么多,由得他选?”朱永平冷笑。
“到时候材料是经过他手领的,出了事,也是他张正宇监管不力,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刘旭玲想了想,脸上露出狠毒的笑意:“好,就这么办,我看他江明辉这次还怎么神气!”
两人商量定,便悄悄去找那张正宇。
张正宇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矿工,为人老实巴交,就是儿子不争气。
他正在仓库里清点新到的铁矿石,看到朱永平和刘旭玲进来,有些意外。
“朱技术员,刘干事,你们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