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三哈哈一笑:“你这时候还想着钱?”
“那不然呢?”周大明说,“拼命也得有个值。”
江明辉淡淡说:“活着,比什么都值。”
这句话一出,气氛又安静了一下。
——
夜过一半。
张老三守着火,江明辉闭目养神,周大明裹着衣服,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忍不住小声问:“江哥。”
“嗯。”江明辉没睁眼。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吗?”
“遇到过。”江明辉说。
“结果呢?”
“有活着的,也有死的。”江明辉语气平静。
周大明心里一紧:“你是说……人?”
“嗯。”
“咋死的?”周大明声音有点发干。
江明辉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话多,被盯上了还不当回事。”
周大明立刻闭嘴。
张老三在一旁笑:“听见没,说的就是你。”
“滚。”周大明低声骂。
——
又过了一阵。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狼嚎。
“呜——”
声音不大,却拖得很长。
周大明一下坐起来:“来了?”
张老三握紧了枪:“还在外圈。”
江明辉也睁开眼,盯着黑暗:“它在叫。”
“叫啥?”周大明问。
“报位置。”江明辉说,“告诉其他狼——咱们在哪。”
周大明头皮发麻:“这也太邪门了。”
张老三冷笑:“再邪,也得吃枪子。”
江明辉缓缓站起来,往火里添了几根粗柴:“火别断。”
“放心。”张老三说。
周大明看着火,又看了看林子,忽然小声说:“江哥。”
“说。”
“要是……明天没打到猎物咋办?”
江明辉想了想,说:“那就不引。”
“那狼还会跟着吗?”
“会。”江明辉说。
周大明苦笑:“那不是更麻烦?”
江明辉看着他,忽然说:“你要是怕,现在还能回头。”
周大明愣了一下。
张老三也看向他。
周大明沉默了几秒,咬牙道:“回啥回,都到这了。”
张老三笑了:“这还像句话。”
周大明被江明辉一句话堵得脸上发热,赶紧摆手:“江哥,我不是怕,我就是心里没底。那东西一路跟着,黑灯瞎火的,谁能不犯嘀咕?”
张老三把一根树枝往火里一捅,嘿嘿笑道:“你小子就是嘴硬。方才走夜路的时候,谁踩着自己裤腿差点喊娘来着?”
“去你的!”周大明瞪他一眼,“那是地滑!”
江明辉没笑,只把猎枪横放在腿上,目光越过火光,落进林子深处。
夜风从山梁那边压下来,带着一股潮冷气,吹得松针簌簌作响。远处不知什么鸟叫了一声,短促尖利,叫完便又死寂下来。
这种静,最磨人。
周大明被那黑黢黢的林子盯得心里发毛,压低声音问:“江哥,你真确定是狼?”
“八成。”
“那两成呢?”
“也许是老狗,也许是豺。”江明辉淡淡道,“可不管是什么,敢一路缀着人走,胆子都不小。”
张老三摸了摸下巴:“要我说,干脆今晚就把它做了。咱仨三杆枪,守着火,它敢来就打。”
江明辉摇头:“它不傻。真是老狼,比人还精。见火不近,见枪味儿更远。今晚打不着。”
“那咋整?”周大明问。
江明辉拿起一根烧黑的木棍,在地上划了个圈,又在圈外点了几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