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三嗤笑一声:“命都没了,你要钱去阴间花?”
周大明挠挠头,干笑两声,没敢再接茬。
江明辉用脚把火堆往中间踢了踢,火星子猛地窜上来,照亮了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行了,抓紧睡会儿。明天一早,硬仗要打。”
这后半夜,谁也没真睡踏实。周大明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是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在林子里晃荡。风一吹过帐篷,他都觉得是狼爪子在挠帆布。
张老三倒是打起了呼噜,但手一直搭在枪托上,稍有动静,他眼皮就立马睁开。
江明辉根本没睡,他靠在最外侧的树干上,像是一尊守夜的石雕。
天终于亮了。
山里的晨雾浓得像奶,湿冷湿冷地往骨头缝里钻。火堆只剩下一摊白灰。
“起。”江明辉低声说了一句。
三人迅速收拾妥当,没生火做饭,一人嚼了半块硬邦邦的干粮,就着军用水壶里的冷水咽了下去。
“走。”
江明辉打头,张老三殿后,把周大明夹在中间。三人没走昨天的老路,而是折向了东北面,开始往高处爬。
山里的积雪还没化透,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林子里静得可怕,连声鸟叫都没有。
“明辉,”张老三压低声音,“这林子不对劲,太安静了。”
“嗯。”江明辉头也没回,“它们跟着呢。”
周大明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声音带着颤:“在、在哪儿呢?”
“别瞎看,看路。”张老三在后面推了他一把,“狼在暗处,你现在找就是自己吓自己。”
爬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地势渐渐平缓,树木也稀疏起来。前方是一道狭长的山脊,风像刀子一样从两边的山谷里刮上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这地方面。”
江明辉停下脚步,眯起眼睛观察地形。
山脊中间有一块突出的风化岩,岩石旁边倒着一棵枯死的老松树,树干斜翘着,正好形成了一个绝佳的悬挂点。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风向是从山谷往上吹,然后再向西面扩散。
“老三,你带大明在这儿布置隐蔽点,我去弄诱饵。”江明辉卸下背包。
“你自己去?不行,这太危险。”张老三皱眉。
“我脚程快,动静小。”江明辉拍了拍手里的步枪,“我就在下头那片桦树林转悠,听见枪响你们就准备。”
没等张老三再劝,江明辉已经像一只轻巧的猫,顺着山坡滑了下去,很快消失在白桦林的晨雾里。
周大明咽了口唾沫:“三哥,咱俩干啥?”
“干啥?刨坑!”张老三指了指那块风化岩后头的雪地,“挖两个掩体,把枯枝败叶盖上。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小子就趴在里头,死活别露头。”
两人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理积雪。周大明一边挖一边哆嗦,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下方的山谷传来,在群山间回荡。
周大明吓得一哆嗦,铲子差点掉地上:“打、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