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头狼王立在乱石坡上，灰白的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它不嚎，只是低低地喘，目光像两点幽火，盯着车边的两个人。
周大明喉咙发紧：“它……它是不是在算计咱？”
江明辉冷笑一声：“狼不是傻子。它知道咱有枪。它等的，是咱乱。”
“那咋办？”周大明几乎是贴着车门说话，“咱这车斗里还有野猪肉和那只狍子，它们闻着味儿更不走了。”
“闻着味儿才好。”江明辉低声道，“它们贪。贪，就有破绽。”
他重新压了压枪栓，动作轻得像在拂尘。
“听着。”他压低声音，“我先打一枪，不一定打它，可能打边上的石头。吓它们一跳。你记住，狼一退，你就上车顶，别犹豫。”
周大明咽了口唾沫：“那你呢？”
“我断后。”江明辉眼睛不离狼王，“它要冲，我就先崩它。”
“要是打不死呢？”
“那就看谁命硬。”
周大明苦笑：“哥，你这话说得真吉利。”
“别废话。”江明辉轻轻顶了他一下，“上心点。”
狼群在林线边缓缓散开，呈半弧形围着他们。偶尔有一两只低声呜咽，像是在请示。
狼王终于动了半步。
不是前进，是侧移。
“它在找角度。”江明辉低声道，“看见没？它要避开车灯。”
“那、那把灯关了？”
“关了更糟。”江明辉摇头，“黑里它们占便宜。”
山风忽然一阵大起来，车斗里挂着的野猪腿轻轻晃动，血腥味更浓。
一只年轻的灰狼忍不住，往前蹿了两步。
狼王没有制止。
江明辉眼睛一亮：“它要试探了。”
“哥——”
“别慌。”
灰狼压低身子，像影子一样贴着地面前行。距离十几米时，忽然一跃。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
子弹打在灰狼前方的石头上，火星四溅。灰狼猛地翻身后撤，尾巴夹紧。
狼群齐齐后退半步。
“上！”江明辉喝了一声。
周大明几乎是本能地踩着车轮往上爬，手脚发软，却还是翻上了车顶。
“趴下！”江明辉喊。
“好——好了！”
狼王这时却没有退远。它盯着江明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
“它看穿了。”江明辉低声自语。
“啥？”
“它知道我没打它。”
果然，狼群只退了三五米，又慢慢围拢。
周大明声音发颤：“哥，它们没走！”
“看见了。”
江明辉退到车门旁，背贴着铁皮，眼睛死死盯着狼王。
“你枪里还有几发？”
“三发。”江明辉道，“再加口袋里五发。”
“够吗？”
“不够也得够。”
一只老狼绕到了车尾，开始嗅车斗。
“它们要抢肉了！”周大明喊。
“别叫。”江明辉冷声道，“越乱越上头。”
狼王忽然仰头短促地嚎了一声。
那不是长嚎，是命令。
三只狼同时分开，一左一右一后，形成合围。
“它要逼我开第二枪。”江明辉咬牙。
“那就打啊！”
“再等等。”
“等啥啊哥！”
“等它露真身。”
周大明愣了一下：“啥叫露真身？”
“它一定会亲自压阵。”江明辉低声道，“只要它前进一步，就是它的死期。”
狼群一点点逼近，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声响。
一只狼忽然扑向车尾，张口去咬那条野猪腿。
“砰！”
第二枪。
这一次子弹直穿狼肩。灰狼惨嚎着滚到地上，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血味瞬间更浓。
狼群齐齐一震。
周大明大喊：“打中了！”
“闭嘴！”江明辉喝道，“它们要疯！”
果然，狼王猛地往前跨出一步，眼睛发红。
“来了。”江明辉低声道。
“哥——”
“趴紧！”
狼王忽然低伏，下一瞬间如箭一般冲来。
“砰！”
第三枪直冲狼王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