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冲他啐了一口:“放你娘的屁!肉不紧着大家紧着你?!”
瘦高个立刻装委屈:“你看你看,说两句就骂人。心虚吧?”
“心虚你祖宗!”老马抬手就要上去。
江明辉再次按住他,目光扫过围观人群,缓缓开口:“肉是队里的。我们一口没动。要是不信,跟我们去队部,看秤,看账。谁再乱说一句‘私吞’,就当着队长面把话掰扯清楚。”
瘦高个还想顶:“你说没动就没动?谁看见了?!”
江明辉一指地上那条绊索:“我倒想问问,谁在村口拉绊索?这是欢迎打猎功臣,还是想让肉翻进沟里?肉翻了,你们是不是就能说‘他们把肉弄丢了,罚工分,肉由大家捡’?”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很多人脸色变了——有些是心虚,有些是恼羞。
那几个挡路的青壮脸色难看,其中一个硬撑:“你别血口喷人!绳子可能是谁晾衣服的……”
老马冷笑:“晾衣服晾到村口土坎上?你家衣服长腿?”
人群里有人“噗嗤”一声笑,又立刻憋住。
江明辉不再废话,抬肩一顶扁担:“让路。”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眼神冷,声音稳,像一把钝刀子往人心里压。那几个人终究不敢真硬拦,只能侧身让开,却还在后头阴阳怪气地嚷:
“反正队里得查清楚!”
“别让人占了集体便宜!”
“俺也去要去队部看秤!”
“俺也去!俺也去也去!”
老马边走边骂:“都去!去看看你们那张嘴有多臭!”
队部院子里灯还亮着,队长正跟会计在屋里掰算盘。听见院外吵吵嚷嚷,队长推门出来,脸一沉:“大清早的,吵啥?!”
老马一嗓子先冲出去:“队长!你看看!我们打了野猪和鹿抬回来,村口有人拉绊索绊我们!”
队长眼一瞪:“啥?!”
会计也跟出来,听见“野猪鹿”,眼睛先亮了一下,又赶紧压住:“先别吵,先把肉放下,过秤!”
江明辉把扁担放到院里空地,猪和鹿往雪上一摆,围观的人“哗”一下全涌进院子,像怕肉会跑。
队长抬手一拍桌子:“都给我站远点!谁敢伸手,按偷集体财物算!”
这句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了半截。可安静里仍有那股酸气在发酵。
瘦高个挤到前头,阴着脸:“队长,不是我们闹。是他们俩抬肉回来,路上有没有先分,谁知道?我们就是让队里查清楚,省得以后有人学坏。”
老马气得抡起拳头:“你再说一句‘学坏’试试?!”
队长眉头一拧:“老马你也闭嘴!到队部了,一切按规矩来!”
他看向江明辉:“明辉,你说。”
江明辉把背篓放下,掏出那条绊索,往雪上一扔:“队长,村口土坎这儿拉的。我们差点摔,肉差点翻。谁干的,你让人去问,绳子新,桩子也新。”
队长脸色更黑:“谁这么缺德?!”
人群里一阵窃窃私语,有人躲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