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才让出路,可等江明辉他们走过去,背柴那俩立刻互相使了个眼色,扭头就往山下跑,柴都不要了。
老马回头骂:“跑什么跑!跟兔子似的!”
江明辉却只说一句:“他们是去报信的。”
老马一愣:“报啥信?”
江明辉把扁担往肩上顶了顶:“报‘你们打大货私吞’的信,报‘你们有枪乱进山’的信,报‘你们分肉不公平’的信。反正怎么酸怎么来。”
老马气得鼻孔直喷白气:“狗日的!这帮人嘴欠!”
江明辉没骂,只加快了步子:“别跟他们斗嘴。斗到最后,还是得拿秤砣说话。”
越往下走,路越平,风也小了点。可江明辉的眉头一直没松。他总觉得不对——太安静,安静得像有人在等。
果然,快到村口那道土坎时,扁担猛地一沉!
“咔——!”
老马脚下一滑,差点跪下去,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操!啥玩意儿绊我?!”
江明辉反应极快,肩膀一顶,硬生生把扁担稳住,没让肉翻出去。他低头一看——雪面下横着一根细麻绳,绳子一端还拴着一截木桩,明显是人为拉的“绊马索”。
老马抬头就骂:“哪个狗东西干的?!”
村口土坎后,果然冒出三四个身影,都是村里青壮,手里揣着手,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还带点得意”的笑。
其中一个故作惊讶:“哟,老马,你咋还摔了呢?路滑,怪不得别人吧?”
老马眼睛都红了:“这绳子是自己长出来的?!”
另一个阴阳怪气:“谁让你们抬这么多肉呢?眼神都被肉糊住了,路都看不见。”
老马往前冲一步,江明辉伸手拦住:“别上火。”
老马喘着粗气:“明辉,你别拦我!我今天非——”
江明辉声音不大,却压得住:“你上去打一架,肉掉了,罪名就扣你头上。你信不信?”
老马一僵,硬生生把火压下去,咬得牙咯咯响:“那咋办?”
江明辉弯腰,把绊索扯出来,甩到雪上,抬眼看那几个人:“谁拉的,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让路。我们要去队部。”
那几个人互相看看,嘴里还不服:“去队部就去队部呗。又没人拦你。”
可他们脚下没动,仍把路口挡着,像是要看江明辉怎么“求”。
老马忍不住又骂:“滚开!”
其中一个偏偏不让,反而把嗓子扬起来:“大家快来看啊!老马跟江明辉打了野猪和鹿,抬这么多肉回来!说是上队部,可谁知道路上有没有先分!”
这一嗓子一出,村口像炸开锅。屋檐下、柴垛边、井台旁,陆陆续续冒出人头来。有人惊叹,有人咂舌,更多的是眼神发热——那种看肉的眼神,比看亲戚还亲。
“这么大一头猪?!”
“还有鹿啊!”
“我的娘咧,这得多少斤肉?”
“他们俩咋打到的?俺也去一冬天就见过兔子影!”
人一多,酸味就更浓。
有个瘦高个挤到前面,嘴唇一翻:“江明辉,你们俩这趟运气够肥的啊。可按规矩,枪是队里的吧?山也是队里的吧?那肉是不是也该先紧着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