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半个时辰,林子重新密起来,松树一棵挨一棵,风一吹,树冠沙沙作响。
江明辉抬手示意停。
二狗立刻蹲下:“咋了?”
江明辉指了指前面雪地上的印子:“新鲜的。”
老马凑过来一看,眼睛一亮:“野猪?”
“不是大的。”江明辉摇头,“两百斤上下,独行。”
二狗舔了舔嘴唇:“好东西。”
老马压着兴奋:“那还等啥?”
江明辉却没动:“风不对。”
“风咋了?”老马不服。
“顺风。”江明辉低声说,“咱们一动,它就闻着了。”
二狗想了想:“绕到上风口?”
“得多走一里地。”老马皱眉。
江明辉点头:“值。”
三人改道,沿着山脊慢慢横切。雪越走越深,裤腿全湿了。
老马一边走一边嘀咕:“要是空手回去,我非骂你。”
江明辉头也不回:“空不了。”
二狗忽然停下:“听见没?”
远处林子里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枯枝被踩断。
江明辉立刻蹲下,抬枪:“老马,左。二狗,盯右。”
老马咽了口唾沫:“看见了。”
雪地里,一道黑影在松林间晃了一下。
二狗低声骂:“操,真不小。”
江明辉屏住呼吸,等那黑影侧身的一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里炸开,惊起一片飞鸟。
黑影猛地一蹿,撞进灌木。
老马大吼:“中了!”
二狗已经冲了出去:“别让它下沟!”
江明辉拉栓上弹,追了两步,吼道:“别急,听动静!”
林子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还有野猪吃痛的嘶吼。
老马喘着粗气:“跑不远。”
果然,没几分钟,声音渐弱。
二狗提着刀回来,脸通红:“卡在石窝子里了。”
江明辉走过去,看了一眼,点头:“补一刀,干净点。”
二狗应了一声,动作利索。
血腥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老马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笑骂:“值了,刚才那俩砍柴的,就是给咱们送彩头的。”
江明辉收起枪,抬头看了看天色:“别得意,天快变了。”
二狗抹了把汗:“今晚还走不走?”
江明辉沉声说:“走。山里东西多,盯着咱们的不止这一头。”
老马咽了口唾沫,还是忍不住低声:“这时候上山拾柴?不嫌命硬?”
“别管。”江明辉低声回了一句,“赶山的,谁没点猫腻。你眼神收着点。”
小五背着枪走在最后,心跳得厉害,声音压得更低:“要不要绕?”
江明辉摇头:“来不及。绕路得翻那道石梁,动静更大。”
他们三个人贴着山脊走,尽量不往下看。可那俩拾柴的似乎也察觉到动静,其中一个直起腰,往林子里瞅了一眼。
老马心里一紧,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又生生憋回去:“他妈的,看过来了。”
江明辉轻轻“啧”了一声:“稳住。别停,别看他。”
果然,那人只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拾柴,嘴里像是嘟囔了一句什么。另一人咳嗽了两声,把柴捆在背上,转身往小道下头走。
直到那两道身影被树影吞没,小五才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老马抹了把脸:“妈的,这片山最近不太干净。”
江明辉脚步慢下来,抬手示意停一下:“歇半分钟,别坐,靠树。”
三人靠在老松树下喘气。江明辉掏出水壶,喝了一小口,又递给老马。
老马摆手:“不喝,留着下半截。”
小五压低声音问:“明辉哥,他们会不会也是来打猎的?”
江明辉眯着眼,听着林子里的动静:“不像。真打猎的,不会两个人空着手上来拾柴。八成是给人探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