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水泡子那边草场开阔，但靠近林子，地形复杂。
羊群受惊或者被野兽追赶，很容易走散。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云压得很低，风从林子里一阵阵往外涌，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老孙，”江明辉压低声音，“你咋看？”
孙二狗把烟锅在靴底上磕了磕，眯着眼往北坡方向瞅：“不太对劲。林子里风乱，鸟也不叫了，怕是有东西。”
“狼？”旁边的赵四忍不住插嘴。
孙二狗摇头：“不像。狼要是活动，早有动静了。我倒觉得……像熊瞎子。”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都沉默了。
“熊瞎子可不是闹着玩的。”赵四舔了舔嘴唇，“这季节它们该进深山了，咋还往草场晃？”
江明辉没立刻接话，他蹲下身，抓了把湿土，在指缝里搓了搓。
“昨晚下过雨，”他说，“气味重，牲口味儿压不住。要真是熊，羊肯定保不住。”
“那咋整？”孙二狗看向他。
江明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分两路。老孙带两个人，绕林子边上，慢慢逼。赵四，你跟我正面看着羊群，别让它们往林子里扎。”
“要是熊冲出来呢？”赵四咽了口唾沫。
江明辉把猎枪往肩上一扛，淡淡道：“那就看谁手快。”
话虽轻，可谁都听得出分量。
几个人刚散开没多久，羊群忽然一阵骚动。
“咩——”
最前头的几只羊突然停住，竖着耳朵不安地原地转圈。
“明辉！”赵四低声喊，“不对劲！”
江明辉已经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从林子方向飘出来。
“别出声。”他抬手示意。
林子里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枯枝被踩断。
紧接着，一团黑影在灌木后晃了一下。
“熊！”赵四声音发颤。
“稳住。”江明辉把枪托抵紧肩窝，“没到跟前别开枪。”
那黑影慢慢显形，一头半大的黑熊探出身子，鼻子不停嗅着，显然已经发现了羊群。
“它要冲了。”赵四低声道。
话音刚落，黑熊猛地一声低吼，朝草场窜了两步。
羊群瞬间炸开，四散奔逃。
“赵四，拦右边！”江明辉大吼一声，同时抬枪。
“砰！”
枪声在草场上炸响，子弹擦着黑熊前爪打进地里，土块飞溅。
黑熊被惊住，猛地停下，抬头怒吼。
“老孙呢？！”赵四一边挥鞭子一边喊。
“在后头！”林子边上传来孙二狗的声音，“别让它进林子！”
黑熊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权衡，忽然转身，朝林子方向狂奔。
“不能让它跑进林子！”江明辉拔腿追了上去。
“你疯了！”赵四在后头喊，“林子里它占便宜！”
江明辉头也不回：“不追，羊就全完！”
林子里光线骤暗，脚下全是湿滑的腐叶。
“明辉，小心！”孙二狗迎面冲来。
“绕左！”江明辉喘着气，“堵它！”
三个人在林子里分开包抄，枝叶被撞得哗哗作响。
忽然，一声怒吼在近前炸开。
黑熊猛地从侧面灌木中扑出，直冲江明辉。
“躲！”孙二狗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