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赶紧打圆场:“先过秤!先过秤!肉有账,账在这儿,跑不了!”
秤架子一立,秤砣一挂。会计喊人抬猪,喊人抬鹿,记数时嗓门故意放大:
“野猪——净重九十七斤!”
“鹿——净重六十二斤!”
院里“哗”一声又炸了,眼睛都红了。
会计继续喊:“兔子——两斤八两!”
老马忍不住得意:“听见没?一口没动!你们那张嘴,能不能闭上?!”
瘦高个脸上挂不住,还要硬撑:“秤是现在的秤。路上有没有切两块塞兜里,谁知道?!”
江明辉抬头,声音冷得像雪:“你要这么说,那谁都能这么说。你家粮票是不是也能说‘你路上掉了两张藏起来了’?要不要我也去你家门口拉根绳?”
瘦高个被噎住,脸涨红:“你——”
队长一拍桌子:“行了!再胡搅蛮缠,按扰乱生产秩序扣工分!”
这一下,瘦高个终于闭了嘴,可眼神还不服。
队长转向人群:“现在肉已经过秤记账。按规矩,先入队库,分配按劳按需。谁有意见,明天开会说!今天谁敢在队部院里闹,谁就是跟集体对着干!”
他话说完,院里安静了。可江明辉知道,这事没完——那些眼红的人,嘴上服了,心里还在盘算。
老马凑近江明辉,咬着牙低声:“明辉,这帮狗东西,回头肯定还要找茬。”
江明辉看着那一双双盯肉的眼睛,慢慢点头:“所以才更得把规矩走死。”
队长这时又看向江明辉:“你们俩辛苦了。今天这功劳,队里记着。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压下去:“你们俩回去路上小心点。肉多了,人心就不稳。别走夜路,别单独走,懂不懂?”
老马立刻骂:“听见没?人心不稳说的就是你们!”
“可什么?”江明辉抬眼。
队长缓缓吐出口气:“可这山里最近不太对劲。你们进沟子的时候,有没有瞧见别的脚印?”
旁边的老猎户石头立刻接话:“我也正想说。昨儿个我巡陷阱,瞧见两串新脚印,不像鹿,也不像獐子,倒像是人,可又深得很。”
“人?”另一个年轻猎手小马咽了口唾沫,“这大雪封山的,谁往老林子里钻?”
江明辉眉头一皱,低头拨了拨火堆:“我们在松子岭下边,瞧见过拖痕。”
“拖痕?”队长一惊。
“像是拉过重物。”江明辉抬头,“雪被压实了,还带着血点子。”
篝火旁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听得柴火噼啪作响。
赵二狗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娘的,不会是偷猎的吧?”
“八成。”队长点头,“最近上头盯得紧,可总有人铤而走险。要是只是打点野猪鹿子还好说,可要是动了熊仓子、山魈,那就麻烦了。”
石头咂舌:“真要惹上黑瞎子,没枪没胆子,谁敢干?”
江明辉却摇头:“不是普通熊。”
“咋说?”小马凑近。
“拖痕很直,不像猎物挣扎留下的,”江明辉缓缓道,“像是被捆住了腿,一路拖走。”
队长脸色更沉:“活捉?”
“嗯。”
这两个字一出口,众人齐齐吸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