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嗯”了一声,站起来把枪重新背稳:“走,回去看鹿,顺路盯一盯。”
老马起身时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皱眉揉了揉:“妈的,年纪大了就这点毛病。”
“你要真不行就回。”江明辉说。
“放屁。”老马瞪他,“老子跟山耗了半辈子,怕这点响?”
两人绕回倒木边,鹿还在那儿,雪已经把血味压淡了些。江明辉正准备把鹿再拖深点,忽然耳尖一动。
“沙——沙——”
像有什么在灌木里挣。
老马也听见了,立刻压声:“你套子那边?”
江明辉抬手示意别动,侧身贴着树干往前挪。两人一前一后,像影子一样滑过去。
走到第一道套子附近,雪面果然被蹬乱了,一团灰褐色在雪里翻滚。
老马一看,嘴一咧:“哈!上钩了!”
江明辉走近两步,低头一瞧——是只野兔,耳朵长,眼睛红,脖颈上套着钢丝圈,挣得雪花四溅。
老马兴冲冲:“这玩意儿也算肉!回去一炖,香得很。”
江明辉却皱眉,伸手按住兔子后颈,动作干净利落把它收了,随后把钢丝圈解开,重新检查支点。
老马见他脸色不对:“咋?嫌小?”
“太小。”江明辉把兔子往背篓里一塞,“一只兔子顶多两三斤肉,扛着鹿回去还行,专为它跑一趟不值。”
老马挠头:“那你想咋?再等等?”
江明辉抬头看天色。雪光里,太阳还没真正爬出来,林子却已经亮了:“天还早。猪道新,风也顺。等一会儿。”
老马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心:“等啥?等猪?”
“嗯。”江明辉说得平静,“等大货。”
老马咽了口唾沫:“那可别等来个熊。”
江明辉瞥他一眼:“你刚才还说腿好了。”
老马嘴硬:“腿好了不等于脑子傻。熊那玩意儿不讲理。”
江明辉把兔子用雪盖了盖味,又把套子重新支好:“别说话,找个背风处蹲着。听动静。”
两人退到倒木堆后,那里有个天然凹陷,风从上头刮过去,底下反而静。江明辉把枪放在膝上,手指摸着扳机护圈,呼吸压得很浅。
老马小声道:“你这套子要真套住野猪,它一挣,动静可不小。”
“所以咱不靠近。”江明辉用气音回,“先听、再看、最后才动。”
老马点头,忽然又憋不住:“你说——要是来的是带崽母猪咋整?”
“带崽的更凶。”江明辉说,“能避就避,实在挡路再打。”
老马咂舌:“你小子嘴上说避,真到眼前,怕是手比脑子快。”
江明辉没笑:“手快是为了活。”
两人就这么蹲着。时间像被雪冻住了,只有远处偶尔一声松枝断裂的“咔嚓”,或者鸟扑棱翅膀的“扑啦”。
老马冻得鼻涕都快结冰,悄悄搓手:“这等法儿真熬人。”
江明辉眼睛不离猪道:“熬得住就有肉,熬不住就回家啃窝窝头。”
老马骂了一句:“你这话像秦力。”
江明辉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别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