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把鹿拖到一棵倒木边,先用雪把血迹盖了盖,又扯了几把松针撒在脚印上。
老马一边喘着气一边低声骂:“你这小子,干活跟做贼似的。”
“不是做贼,是防贼。”江明辉抬眼扫了扫林子,“山里不光有狼,还有人。”
老马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收了收,点头:“也是。前几年那帮偷套子的,没少祸害人。”
江明辉把绳子绕到鹿腿上,打了个结:“先别往回拖,太显眼。咱把活儿做齐了,再走。”
“啥活儿?”老马眯眼。
江明辉指了指前面的沟:“上去那道脊梁,猪道多。我想顺手布两道陷,别白来一趟。”
老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俺也去就爱听这个。你爹当年也是,打一只不算完,非得再摸两手。”
江明辉没接他爹的话,只把背带往肩上一提:“走,别在这儿磨。”
两人沿着脊梁往上爬。风从西北刮来,带着细雪打在脸上,像针扎。松枝一抖,雪扑簌簌落下来,砸在帽檐上。
老马压着嗓子:“你要布啥?套?夹?还是落石?”
“套子。”江明辉说,“夹子响动大,落石太费劲。套子隐,来得也快。”
老马点头:“那你找道儿,我掏家伙。”
他把羊皮袄往上一撩,从腰里抽出一卷细钢丝和两根短木桩,动作麻利得像早就准备好了。
江明辉蹲下,手指在雪面上轻轻扫开一层薄雪,露出底下被踩得发亮的硬土和碎草:“看这儿。”
老马凑近:“猪拱过?”
“不是拱。”江明辉指着两道平行的痕,“这是猪肚子擦的。它走这道,肩膀刮着树皮,习惯了。”
老马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桦树,树皮上果然有新鲜的擦痕:“还真是。你眼真毒。”
江明辉不说话,沿着猪道往前挪了两步,选了个拐弯处——左边是密灌木,右边是倒木堆,动物一旦走进来就不太好绕。
他把木桩往雪下一按,压进冻土里,又用小刀把一根细枝削成“V”形卡口。
老马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提醒:“别弄太紧,太紧一挣就断。”
“我知道。”江明辉低声回,“紧到它脖子一钻就收,别让它先察觉。”
老马咧嘴:“你这是套猪还是套人?”
江明辉抬眼,眼神淡淡的:“套命。”
老马立刻收了笑,往四周一瞄:“行行行,不贫了。”
江明辉把钢丝圈撑开,圈口用细枝支住,支点压在雪面下,只露一点点尖儿。最后他抓了把雪,轻轻扬在套圈周围,让那一圈金属彻底隐进白里。
“这就成了?”老马不太放心。
“成不成看天。”江明辉把手搓热,“再布一道,保险。”
两人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在一处“猪道合流”的地方再布了一套。江明辉故意把圈口放得略低,位置卡在倒木与树根之间:“这儿走得最窄,它想绕都绕不开。”
老马蹲在一旁,把脚印又扫了一遍,嘴里嘀咕:“你这手艺,秦力见了得乐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