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盯着:“能不能换硬点的弹簧?”
“能。”秦力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根弹簧,“这是以前民兵那支坏枪拆下来的,规格差不多。装上去得再磨一点,不然太紧,扣扳机费劲。”
江明辉点头:“费劲不怕,我怕它不响。”
秦力笑骂:“你这话倒实在。”
他把枪托卸下来,拿小锉一点一点修击针头,又用细砂布把枪机导轨磨顺,最后抹上薄薄一层机油。
“枪管呢?”江明辉问。
秦力拿通条一捅,通条出来时黑乎乎一片:“你看,积得跟锅底灰一样。你上山回来得勤通,不然越积越糟。”
江明辉不吭声,只看着他把枪管里里外外刷了三遍。
秦力边干边问:“你还想怎么‘升级’?别跟我说你要瞎改枪管长度,那玩意儿要出事。”
江明辉直说:“我不乱改。给我加个更稳的准星,再给枪托绑个背带,跑山背着省劲。还有,能不能把扳机行程弄短点?我扣扳机时总觉得有虚程。”
秦力眯眼:“你小子是真打算继续上硬活啊。”
“嗯。”江明辉声音平,“山上得靠它。家里也得靠它。”
秦力沉默一下,还是点头:“准星能换个更高一点的,用黄铜片钉,冬天雪地里看得清。扳机虚程我给你调,但你回去别乱碰。背带我这儿有旧皮条,给你打两个孔,扣上。”
他一通忙活,黄铜准星钉上去后,枪口对着窗外,雪光里那一点黄铜显得格外醒目。
秦力把枪递回去:“试试拉枪机。”
江明辉一拉,顺滑了不少,声音也干脆。他点点头:“多少钱?”
秦力摆手:“钱就算了。你给我带点山里干货就行。下回你上山要是碰见那帮狗崽子,记着——别逞英雄,先保命。”
江明辉把枪抱紧:“我不逞英雄,我逞的是命。”
秦力被他说得一愣,骂了一句:“滚蛋,晦气话少说。”
江明辉接过枪,顺手托在肩上,眼睛顺着准星一眯。窗外是白茫茫一片,雪压着松枝,光亮得晃眼。那一点黄铜准星却稳稳地立在视线里。
“行。”他低声说,“比原来清楚多了。”
“那是。”秦力哼了一声,“铁准星在雪地里跟没长一样。以前有个小子不信,非上山,回来差点把我这门板都踹塌。”
江明辉嘴角动了动:“人呢?”
“人没了。”秦力淡淡一句,“枪掉雪沟里,夜里零下三十多度,撑不到天亮。”
屋里静了一下,只剩炉子里柴火噼啪响。
江明辉把枪放下,伸手扣了扣扳机。
“咔。”
声音短促。
“虚程给你收了一半。”秦力说,“再短就危险了,戴着手套容易走火。”
“我懂。”江明辉点头,“够了。”
秦力看了他一眼:“你是真打算进深山?”
“嗯。”江明辉没避,“雪封了外路,野物都往里缩。不进深山,空跑。”
“一个人?”
“先一个。”江明辉顿了顿,“要是遇上老马他们,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