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风小,枯叶踩上去“嚓嚓”作响,怎么听都显得扎耳朵。江明辉走在前头,脚步稳,脚尖先探路,尽量踩实土,不踩干枝。
后头的小六忍不住问:“明辉哥,那俩人……不会也是赶山的吧?”
“八成是。”江明辉头也不回,“这山头就这么大,入冬了,谁不上山?”
老马低声哼了一句:“要真是打柴的还好,怕就怕是踩线的。”
小六一愣:“踩线?偷猎的?”
“嗯。”老马眯着眼,“这几年外头来的生脸不少,见了人先别吭声,省得惹麻烦。”
几个人贴着山脊走,尽量绕开那条小道。可没走出多远,下面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咳——”
声音不大,却在山里传得清清楚楚。
小六脚下一滑,差点踩断一根枯枝,被江明辉一把拽住。
“稳住。”江明辉低声道。
老马脸色难看:“操,被听见了。”
果然,下面那两个人影停了动作,其中一个抬头望山上看,帽檐下露出半张脸,黝黑,眼神警惕。
那人喊了一声:“谁在上头?”
没人应。
风吹过林子,树枝轻轻晃。
老马凑到江明辉耳边:“咋办?要不要吭声?”
江明辉想了想,回了一句不冷不热的:“上山遛遛。”
下面那人顿了顿,又喊:“遛遛?带着枪遛遛?”
小六心里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肩上的老套筒。
江明辉把枪往身后一压,声音依旧平稳:“赶山的,规矩你懂。”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终于开口了,嗓子有点哑:“哪条沟的?”
“北沟。”江明辉随口报了个方向。
那人又问:“打着啥没?”
老马忍不住插嘴:“要是打着了,还能跟你在这废话?”
下面沉默了一会儿。拾柴的那人弯腰把背篓往肩上一提,说:“行吧,各走各的。”
江明辉点点头:“走好。”
双方谁也没再多看一眼,各自散开。等那两个人顺着小道下去了,老马这才长出一口气。
“吓死老子了。”老马抹了把汗,“这帮人眼神不对。”
小六小声说:“他们真是打柴的?”
“屁。”老马冷笑,“你见过打柴的脚上穿胶靴?那是踩雪用的。”
江明辉停下脚步,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痕迹:“他们篓子里没柴。”
“那是空篓?”小六一惊。
“嗯。”江明辉站起身,“走,别耽误正事。”
几个人继续往上。越往里走,林子越密,雪还没化干净,地上有零星的蹄印,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小六眼睛一亮:“鹿印?”
老马蹲下瞧了瞧:“不是鹿,蹄子短,边圆,是狍子。”
江明辉点头:“新印,没超过两个时辰。”
“那还等啥?”老马来了精神,“追!”
江明辉抬手示意:“别急。顺风。”
几个人调整方向,绕到上风口。林子深处安静得吓人,只有偶尔一声鸟拍翅。
小六压着嗓子:“明辉哥,你说刚才那俩,会不会也盯上这窝狍子?”
“有可能。”江明辉低声道,“所以更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