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抬眼,眼里一点笑都没有:“肉多了,眼红的人也多。别忘了咱村里那帮嘴碎的。”
老马脸上的兴奋慢慢收回去,压低声:“你是说……有人会使坏?”
“不是会,是一定有人想占便宜。”江明辉一边说一边把猪腹划开,动作又快又稳,“咱按规矩,进村先上队部,过秤记账,分肉由队里定。谁想动歪心思,就让他碰个硬钉子。”
老马点点头:“行,听你的。”
两人就着雪把猪简单收拾了,掏净内脏,用麻绳扎住口子。鹿也放了血,剥到一半先不剥干净,省得耗时间。最后用两根硬木做了扁担,猪和鹿分担成两边,老马扛前头,江明辉扛后头。
野兔塞在江明辉背篓里,用雪压住味。
老马试了试扁担,肩膀立刻一沉:“这一下,够我回去喝一大碗烧酒。”
江明辉“嗯”了一声:“先把命送回去再说。”
两人沿着来路下山。雪地越走越硬,脚底“咯吱咯吱”,扁担一晃,肉跟着晃,血丝偶尔从缝里渗出来,又被寒风一吹凝成暗红的冰珠。
老马咬着牙:“你这扁担选得好,硬,弹性也够,不然早折了。”
江明辉脚下不乱:“少说话,喘匀点。”
走到半山腰,林子忽然稀了点,能看见下面一条小道。道旁有两个人影,背柴的,裹着棉袄,帽檐压得低,正弯腰拾枯枝。
老马眼尖,先骂了一句:“操,碰见人了。”
江明辉也看见了,脚步没停,声音压低:“装没看见,走我们的。”
可那俩人一抬头,先是愣住,随即眼睛就亮得像被火点着。
“哎——这不是老马吗?”其中一个嗓门大,带着一股子酸气,“你们这是……抬的啥?”
老马嘴硬:“柴火。”
那人立刻笑了:“柴火有肉腥味?你当我鼻子坏了?”
另一个更直接,往前凑两步,眼睛盯着扁担:“乖乖……这是野猪?还有鹿?!”
他声音一拔高,像故意给谁听:“你们俩这趟发大财了啊!”
老马脸色一沉:“嚷什么嚷?山里风大,喊给狼听?”
那人被呛了一下,却不退,反而挤出笑:“老马,别这么凶。咱一个队的,见者有份嘛。你们这肉……咋分?”
江明辉这才开口,语气很平:“按队规,进村上队部,过秤记账。该谁的谁有,不该谁的别伸手。”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酸溜溜地说:“哟,还挺公事公办。可你们俩抬着肉下山,谁知道路上有没有先切两块塞自己兜里?”
老马眼睛一瞪:“你放屁!老子要是贪,干嘛还抬回村?”
那人耸肩:“我又没说你贪。我就随口一问。你急啥?”
另一个插话,声音更尖:“哎呀,反正你们赶紧去队部吧,让大家都瞧瞧,省得有人说闲话。”
江明辉看着他,眼神冷:“闲话就是你们起的。”
那俩人被看得不自在,却又不甘心,嘴里嘟囔:“谁起了……我们也是关心集体……”
老马咬牙:“关心你娘!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