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身子一震,终于彻底趴下,只剩喘气像破风箱,一下比一下浅。
老马这才敢大口吐气,脸上的霜都化了一点:“娘的……真大货!”
江明辉没放松,枪口仍指着它,等了十几息,才低声道:“老规矩。你绕右,我绕左。别靠头,先看眼。”
老马点头如捣蒜:“明白。”
两人靠近,脚步仍轻。江明辉用枪管轻轻点了点猪的肩,确认没有反扑,才松开一口气。
老马眼睛发亮,像孩子看见年货:“这起码得一百来斤吧?”
江明辉蹲下看了看牙口,又摸了摸背脊的膘:“七八十斤肉跑不了。加上那只鹿,今天回去队里要炸锅。”
老马咧嘴笑得合不拢:“秦力那老东西要是知道你用他那背带背大货,肯定得吹半个月。”
江明辉把枪重新背上,抹了把脸上的雪:“先别吹。天冷,血味儿会招东西。快把活儿收拾了,拖到鹿那边,一起想法子下山。”
老马“哎”了一声,忽然又压低嗓子:“你说……这动静,会不会把别的也招来?”
江明辉抬头看向更深的山,雪雾翻涌,林子像张不开口的黑嘴。
他声音不大,却很稳:“招来就招来。咱有枪,有刀,还有脑子。”
老马心里一紧,却又被这句话顶得热血上来:“行!俺也去不怂!赶紧的,趁天亮前把肉弄回去——不然回去啃窝窝头的就是咱俩!”
野猪彻底不动了,山里一下子安静得发空,只剩风从松针间挤过去的“呜呜”声。
老马蹲在猪脖子旁,手指摸了摸那圈钢丝,啧啧两声:“你这套子勒得狠,跟咬住了脖筋一样,真要命。”
江明辉没接他的话,先把枪从肩上摘下来,退到两步外,枪口仍对着猪身,嘴里淡淡一句:“先割喉放血,血味儿压不住,拖远点弄。”
老马抬头:“弄哪儿?”
江明辉朝那棵倒木一指:“鹿那边。雪厚,埋得住。弄完再走。”
“成。”老马摸出刀,刀背在裤腿上蹭了蹭,“你盯着,我下刀。”
江明辉站着不动,目光扫一圈林子,又落回猪身上:“快点,手别抖。”
老马嘴里嘟囔一句“当我新手啊”,刀尖一挑,顺着猪下颌往里一送——
血一下冒出来,热气直往雪上冲,白雪上立刻晕开一团暗红。
老马吸了口凉气:“这血还热,说明刚才那两枪真准。”
江明辉蹲下来把猪腿绑紧,又用雪迅速盖住血洇出来的边缘:“别让血流成道,山里有鼻子灵的。”
老马把刀往雪里一插又拔出,清清亮亮:“拖下去?”
“拖。”江明辉把绳子套到猪前腿上,“你在前面牵,我在后面压,别让它滚进沟里。”
“好嘞。”老马一用力,脊背一弓,嘴里骂了句粗话,“娘的,真沉!”
野猪在雪面上拖出一道深槽,雪被翻起来,露出底下冻得发青的土。两人一前一后,拖到倒木旁,鹿还在那儿。
老马喘得像破风箱:“你说这一天,鹿一头,猪一头,还捎一只兔子——回去队里不得把你供起来?”
江明辉把绳结打紧:“供不供看队里,看人。”
老马一愣:“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