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一怔,立刻收口:“行行行,我嘴贱。”
又过了一阵。
“咔——哗啦——”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紧接着是雪被刨开的乱响,像有人用铁锹在地上猛铲。
江明辉瞬间抬手,眼神一沉。
老马也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来了?”
江明辉没回答,只把身体压得更低,耳朵竖得像狼。
“呼——哼哼——”
粗重的喘息声从灌木后传来,带着兽类独有的热气和躁劲。
老马用气音挤出一句:“野猪……不小。”
江明辉缓慢地把枪托顶进肩窝,嘴唇几乎不动:“别急。先看套住没。”
灌木一阵乱抖,一头黑影猛地冲出来,背脊拱得像小山,鬃毛根根竖起,獠牙在雪光里一闪。
它前腿一落地就猛挣,脖子那圈钢丝已经收紧,勒得它发疯似的甩头。
“哗啦——哗啦——”
木桩被拽得发出吱嘎声,雪面被它硬生生刨出一道沟。
老马眼皮一跳,声音发紧:“套住了!真套住了!”
江明辉却没动,他盯着那头猪的走位,看它每一次挣扎的方向,像在算它下一步会不会冲破。
“它要拔桩。”江明辉低声,“等它把力气泄一泄。”
老马急得直咽口水:“再泄它就跑了!”
“跑不了。”江明辉语气冷,“钢丝圈收在脖子根,它越跑越勒。咱要的是一枪稳,不是一枪赌。”
野猪猛地一个侧冲,撞在倒木上,倒木“咚”地一声震,雪从上头瀑布一样落下。
老马差点站起来,被江明辉一把按住肩:“趴下!”
“妈的——”老马压着嗓子骂,“这玩意儿劲儿真大。”
江明辉眯眼,终于动了。他从侧面绕,脚步踩在旧脚印上,尽量不发出新响。枪口始终低着,直到距离拉到二十来步,他才慢慢抬起。
野猪正好停了一瞬,喘着粗气,头低着拱雪,像要用獠牙把钢丝挑断。
老马紧张得手指发白:“打哪?”
江明辉咬字极轻:“肩后,心口。别打头,头硬,容易跳弹。”
老马吞了口唾沫:“俺也去能补刀不?”
“你站位别乱。”江明辉盯着准星,“它要冲你,你就绕树,别硬顶。”
老马想逞强,又被那黑鬃背影吓了一下,最终只憋出一句:“成……听你。”
江明辉呼吸放慢,准星在猪肩后稳稳停住。
“砰!”
枪声炸开,雪雾被震得一抖。
野猪猛地一蹿,像被烫了似的狂挣,钢丝勒得更紧,血点在雪上飞溅,红得刺眼。
老马倒吸一口凉气:“中没中?!”
“中了。”江明辉沉声,“别上,等它倒。”
野猪疯了一样撞、甩、刨,木桩被拖得往外冒,吱吱作响。可它越挣越喘,喘息声从凶到乱,从乱到虚。
老马攥着刀柄,手心全是汗:“它要是拔出来……”
“拔不出。”江明辉盯死那根桩,“我打的角度,它左肩受力,冲不直。”
果然,野猪挣到最后,腿一软,前半身跪进雪里,仍不甘心地甩头哼哼,獠牙刮得冻土“嚓嚓”响。
江明辉又补了一枪,声音更干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