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在旁边冷冷接一句:“你刚才还说就拿肉。那你带绳子干什么?带刀干什么?翻墙盯风的人又是谁?”
黑三被问得浑身发抖,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怕你醒……怕你追……绳子是……是想拴住狗……刀是……刀防身……”
“拴狗?”老吴当场骂出声,“你当咱队的狗是绳子一拴就老实的?你这是拿人当傻子哄!”
瘸腿也急了,冲黑三嚷:“你别把我也拖死!绳子不是拴狗!你刚才还说——”
“闭嘴!”黑三扭头吼回去,吼完又立马缩回去,对着李队长哀求,“队长,我说实话,我真说实话……她让我们来,不光拿肉,还……还要把那张皮子拿走,说皮子值钱,卖了能换不少票……她说你们上头没人查,队里也不敢声张——”
李队长脸色更沉:“她还提‘上头’?”
黑三连连点头:“提!说什么‘上头有人罩’,说‘就算闹起来,也能把事压下去’……”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人堆里,门口那些人一下炸了。
“上头有人罩?谁啊?!”
“这还了得?!”
“咱队里谁敢说这种话?!”
民兵主任把手电一收,声音硬:“队长,这事不是偷肉那么简单。夜里撬门、携刀、带绳,还可能有同伙盯风。按规矩,先押队部,再送公社。”
李队长咬着牙点头:“押走!现在就押!”
黑三一听“送公社”,直接瘫了:“别送公社!队长!我招!我招那婆娘是谁!我想起来了!我真想起来了!”
江明辉盯着他:“想起来就说。别等到路上又‘忘了’。”
黑三喘得像破风箱,眼睛乱转:“她……她走的时候,头巾滑了一下,我看见她耳朵后头有个黑痣……还有,她手背上冻裂了,裂口旁边有一道旧疤,像是被镰刀割过……她说话咬牙,右边门牙缺一小角——”
“门牙缺角?”门口有人脱口而出,“我知道一个!东头——”
“闭嘴!”李队长一声喝,硬生生把那人的嘴给压回去,“你知道也给我憋着,回头到队部说清楚。现在谁敢在这瞎喊名字,坏了抓人,我先收拾谁!”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秀兰站在门里,眼圈发红,声音却硬起来:“队长,今晚要不是明辉醒得早……我、我在屋里——”
她话没说完,嗓子就哽住了。
李队长看她一眼,语气缓了半分:“秀兰别怕。人抓住了。明辉也算立了大功。”
江明辉没接“立功”这茬,只问:“队长,后墙翻的那个人,得立刻堵。刚才我砸退了,他肯定没走远。”
民兵主任立刻点两个民兵:“你俩,带手电,绕后墙搜!脚印别乱踩,沿墙根看!”
“是!”
两人提着手电就出院,雪地里光柱乱晃,照得墙影忽长忽短。
瘸腿被捆得直叫:“我真不是盯风的!队长!你们抓他!抓翻墙的!我啥也没干!”
“你啥也没干你就跪得这么快?”江明辉冷冷一句,堵得他脸涨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