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说完，外头就有人喊：“来了来了！民兵来了！”
雪地里脚步声整齐，铁器碰撞“哐啷哐啷”，像是长家伙。紧接着一道粗声压下来：“都让开！别挤门口！”
李队长的声音也跟着到：“明辉！人呢？！”
江明辉这才把门闩抽开一截，没全开，只开一条缝，斧背仍顶着黑三：“队长，人就在这。黑三，瘸腿。还疑似有人盯风翻墙，我砸退了，没抓住。”
李队长从门缝往里一瞅，脸色当场沉下去：“黑三？你个狗东西！”
民兵主任把手电往黑三脸上一照，黑三眼睛被晃得直流泪，连忙偏头：“别照别照……我说！我全说！”
“早该说。”江明辉把斧背略略松开一点，“但你记住——对着队长、对着民兵，说清楚。谁指使的，给了啥，叫你干啥。”
李队长厉声：“开门！让民兵进去捆上！”
江明辉开门退半步，门口一冷风灌进来，油灯火苗一晃。两名民兵抬脚进院，手里绳子一抖，“唰”一下把黑三胳膊反剪。
黑三哀嚎：“轻点！轻点！我胳膊要断——”
民兵主任冷声：“你撬门的时候咋不怕断？”
瘸腿一见要捆，腿一软就跪了：“队长！队长我错了！我真是被黑三拉来的！我啥也没干！”
“啥也没干？”李队长一脚踢开他那把掉地的小刀，“这叫啥？削烟叶？！”
围观的人挤在院门口，纷纷伸脖子看。
“哎哟，真有刀！”
“还有绳子！刚才谁说绳子？！”
秀兰站在屋门里，手攥着棉袄襟子，声音发抖但硬：“队长，他俩说……有人给票给苞米面，让他们来拿肉，还说要给明辉个教训！”
“票？”李队长眉头一跳，“啥票？粮票？布票？”
黑三被捆得直吸气，急忙点头：“票！两张票！我……我没带身上！那婆娘给了我，我……我就塞家里炕席底下了！我明天……不不，现在就拿出来！”
民兵主任冷笑：“还想明天？你当这是你家？”
李队长把手电照在黑三脸上：“你说那婆娘长脸嘴薄，四十上下，口音像咱队里。她叫什么？住哪一片？”
黑三嘴唇发白：“我……我真不知道她叫啥！她戴头巾，脸上还蒙了半截……但我听她说话，像……像东头那片的口气……她说‘你江明辉犟’，说‘就得让他吃点亏’……”
“东头？”门口立刻有人嚷起来。
“东头四十上下长脸嘴薄的多了！”
“谁最近跟江家过不去？”
“哎，前儿个分肉，明辉没给谁家多分吧？”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接：“我想起来了！前两天王家那婆娘不就在队部闹，说江明辉拿枪上山凭啥能多分一条筋头巴脑——”
“你别乱扣帽子！”有人赶紧打断，“抓贼呢，别瞎说！”
李队长抬手压住乱哄哄的声音：“都闭嘴！没证据别乱点名。黑三，你说她给你票，还给半袋苞米面。苞米面啥袋子？哪来的？”
黑三急得快哭：“就是……灰布袋子，口上绑麻绳，袋角还缝了个补丁！像……像队里发救济那种袋子！她还说……说‘别惊动队里’，说‘拿了肉就走，别进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