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明辉你在不在？！”老吴的声音先到，嗓门带着火气，“狗叫得跟疯了似的！”
“在。”江明辉隔着门板回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稳，“别进院，门口站着。”
外头人七嘴八舌。
“啥事啊？！”
“哎哟，真是江家！我说呢！”
“狗冲着谁叫呢？！”
黑三听见人多，腿都软了，嗓子发紧：“兄弟……真别闹大……”
“闭嘴。”江明辉斧背顶着他，眼神没离开，“你再哼一声，我就当你要扑。”
瘸腿这会儿也不嘴硬了，往后缩：“明辉……你听我说，我们真是——”
“你闭不闭？”江明辉偏头看他一眼，“刀是你裤管里掉的，绳子你俩带的。你现在跟我说真？”
瘸腿被他一句“真？”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抖着不敢顶。
院门外有人拍门板：“开门！先把人看住！别让跑了！”
江明辉没开门，只提高点声音：“人没跑。黑三、瘸腿在我院里。我不放，谁也别进。等民兵来。”
“民兵？”外头一片吸气声。
老吴骂了一句：“这俩狗崽子还真敢来偷？！”
有人压着嗓子说：“不是偷……听着像撬门，怕是要绑人！”
这话一出，围在门外的几个汉子立马炸了锅。
“操他娘的！”
“江家就秀兰一个妇道人家在屋里呢！”
“真要进了屋，那还得了？！”
黑三听见“绑人”，脸都绿了：“不是！不是绑！就拿肉！我发誓！”
“你发誓顶个屁。”门外一个年轻的声音冲他骂，“黑三你这狗东西，去年偷人家苞米你也发誓！”
黑三急得眼泪直往外挤：“我真没进屋！我还没——”
江明辉把斧背往下又压了点：“你还没什么？”
黑三立刻住嘴，喉咙“嗬”一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门外有人急：“明辉，你一个人摁得住不？要不我们翻墙——”
“别翻。”江明辉沉声，“翻了乱。我问完话，民兵来了当面说。”
话音刚落，院后头传来轻轻的“咔哒”一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江明辉眼皮一跳，猛地回头：“谁？！”
黑三和瘸腿也被吓得一哆嗦，瘸腿下意识把手往腰里摸，又被江明辉一脚踹开：“手别乱伸！”
墙头上“哗啦”落下一团雪，一个黑影刚探头，江明辉抄起门边那根扁担，抡圆了就砸——
“滚！”
“哎哟！”那黑影吃了一下，直接缩回去，外头立马有人骂：“谁翻墙？！自己人别乱！”
江明辉盯着墙头，咬字清楚：“不是自己人。有人在外头盯风。”
门外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更乱。
“妈的，还有同伙？！”
“快两边堵住！”
“把后头也看着！”
老吴吼：“二栓子你去后墙！三喜你站猪圈那头！谁敢翻就按住！”
黑三彻底慌了，哭腔都出来：“兄弟！真不是我同伙！我就俩人来的！我发誓！”
江明辉盯着他：“那刚才墙头那个是谁？”
黑三急得直摇头：“不知道！真不知道！可能是……是看热闹的！”
“看热闹半夜翻墙？”江明辉冷笑一声，“你当我跟你一样蠢？”
门外传来秀兰的声音，她从后头绕回来了，气喘吁吁：“明辉！老吴大叔跟我去了队部，民兵出来了！李队长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