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抬眼：“歇两天，等人再来？”
李队长一愣。
江明辉声音不高，却硬：“他们敢来一次，就敢来第二次。翻墙那个人没抓住，背后那婆娘没揪出来，我就睡不踏实。”
民兵主任叹口气：“你想咋办？”
江明辉只吐两个字：“上山。”
李队长皱眉：“上山跟抓人有什么关系？”
江明辉看着他：“我得把枪弄利索。昨晚要不是我手快，真翻进屋，光靠柴刀不够。枪要是卡火、哑响，我就等着挨刀。”
李队长沉默半晌，终于点头：“行。你去镇上找老秦。那老枪匠以前给民兵修过枪。但你记住，别乱改，别给自己惹麻烦。要有证明，我给你开条子。”
江明辉应：“我要的就是条子。”
回到队里，秀兰一见他进门，眼泪“唰”就下来了，却又强撑着不哭出声。
“送走了？”她声音发颤。
“送公社了。”江明辉把枪靠墙，先把门闩、窗插全检查一遍，才走到炕沿坐下，“公安说会查。队里这两天别乱喊名字。”
秀兰攥着围裙角：“那……那婆娘到底是谁？”
江明辉看着她：“你别急着猜。猜错了会打草惊蛇。你只记住一点——最近谁来你跟前打听我上山打了啥、皮子放哪、票从哪来，你就当没听见，转头告诉我。”
秀兰点头：“嗯。”
江明辉伸手，把她冻红的手捂在掌心里搓了搓：“昨晚吓着了？”
秀兰嘴硬：“没……我就是气。气他们把人当牲口。”
江明辉“嗯”了一声，起身去灶间，把昨晚没烧透的柴重新架好，火舌舔着锅底，屋里渐渐暖了。
秀兰小声：“你真要去镇上修枪？”
“去。”江明辉把枪抱起来，打开枪机检查，里面果然有点潮气，“这枪是老货，冬天容易受潮。得让老秦给我把击针、弹簧都瞧一遍，顺便换个更紧的枪托箍。”
秀兰咬唇：“那你路上小心，别又碰见那些人。”
江明辉把棉袄系紧：“我带狗。再说，公社刚抓人，短时间他们不敢明着动。”
秀兰忽然想起什么：“队长说派两个民兵在门口守两夜，你别跟他们顶。”
江明辉点头：“我不顶。守着也好，你心里踏实。”
镇上供销社旁边有一间小屋，门口挂着块掉漆木牌：修理部。屋里一股机油味，墙上挂着铁锉、扳手、钳子，角落里还有个旧台钳。
老秦正在磨一根铁钉，听见脚步，抬头眯眼：“哟，明辉？你小子怎么这时候下山……不对，你脸色不对。出事了？”
江明辉把队长开的条子递过去：“夜里有人翻我家院，带绳带刀。人送公社了。我来把枪拾掇拾掇。”
老秦接过条子，哼了一声：“这帮狗崽子，盯上你了？”
江明辉没多解释，把猎枪往桌上一放：“你给我看三个地方——击针、枪机、枪管。冬天潮，昨晚我一拉枪机有点涩。”
老秦戴上老花镜，先用布把枪身擦净，再拆开枪机，手指一捻：“击针有毛刺，弹簧也软了点。你这枪打多了，里头积碳厚。昨晚要是潮气一上，真容易哑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