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咬牙:“狗东西!还敢盯上明辉家!”
也有人压着声音:“说‘上头有人罩’……这话可不轻。”
李队长把围观的人往后撵:“都散开!别跟着!谁敢乱传乱喊名字,我按扰乱秩序办!”
江明辉背着枪,走在队伍侧面,枪托被他用布条缠了一圈,防滑也防冻。民兵主任走在前头,腰间别着短棍。
黑三一路哀求:“队长……别送公社……我就是跑腿的……我真不知道她是谁啊……”
江明辉冷冷:“到了公社你就知道了。派出所那边会让你把‘不知道’吐出来。”
瘸腿嘴唇都冻紫了,还不忘狡辩:“明辉兄弟,我真没想害你……”
江明辉看都不看他:“你要是真没想害我,昨晚你就该拽着黑三回头。你没拽,说明你心里也黑。”
到了公社大院,门口那块牌子“公社革委会”被雪糊了一半。派出所的公安穿着棉大衣出来,脸色冷,先看了一眼木牌,又看证物袋。
公安问:“谁是报案的当事人?”
李队长指江明辉:“他。昨晚夜里抓的。”
公安把江明辉上下扫一遍:“你自己擒的?”
江明辉答:“我醒得早,砸退了一个翻墙的,剩下两个在院里逮住。绳子、刀、麻袋都在。口供也有。”
公安点点头:“进屋说。”
屋里炉子烧得旺,一股煤烟味。公安拿出登记本:“姓名、生产队、事情经过,按时间顺序说清楚。”
江明辉把昨夜从听动静、起身、院里撞见、对峙到抓人,一句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连黑三说“拴狗”、说“上头有人罩”都没漏。
公安听到“上头有人罩”,眉头一下竖起来:“谁说的?原话?”
江明辉不带情绪:“黑三原话。队部有口供,他按过手印。”
公安把笔一摁:“这事不止偷。按你说的,带绳带刀,若真有绑人的意思,性质更重。先拘,分开审。你们队里那‘婆娘’,也得查。”
李队长松了口气,又咬牙:“公安同志,这事要查个明白,不然队里人心不安。谁敢拿‘上头’压人,早晚出大事。”
公安点头:“放心。你们回去后把线索收紧,别打草惊蛇。尤其别在队里公开点名,免得人跑了。”
江明辉问:“翻墙那个,我昨晚砸退了,他腿可能有伤,脚印外撇偏左。公社这边能不能派人沿路查?”
公安看他一眼:“你倒细。”
江明辉淡淡:“我不细,昨晚躺炕上的可能就是我媳妇。”
公安沉了沉:“行。我们派人沿你们队到公社这条路,问几家住户,看有没有伤腿的外来人。你们回去也留意,最近谁突然不出工、谁腿瘸了、谁鞋底破了拖脚印。”
李队长忙点头:“记下了。”
办完移交手续,证物封条贴上红纸,盖了章。黑三和瘸腿被带进里屋,门“咣”一关,哀求声隔着墙还隐约能听见。
民兵主任吐出一口白气:“这回算交给公社了。该怎么治,公安心里有数。”
江明辉没说话,只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李队长拍了拍他肩:“明辉,这回你是救了秀兰,也给队里立了大功。回去先歇两天,别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