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雪光晃眼，两束手电在后墙根来回扫，光柱一晃，墙影就像被刀切开似的忽长忽短。
民兵主任压着嗓子吼：“都别乱走！脚印乱了，追不出来！”
江明辉抬手把门闩推上，回头对秀兰说：“你先进屋，把炕火添旺点。别站门口。”
秀兰眼圈还红着，咬着唇点头：“你……你小心点。”
“我心里有数。”江明辉说完，顺手把院角那把铁锹提起来，拎着就往后墙根走。
黑三和瘸腿被捆在院中间，黑三腿软得直打摆，嘴里还嘟囔：“真不是撬门……真不是……”
老吴一脚踹他小腿肚：“闭上！你再嚎一句，我把你舌头掐断！”
李队长把手电往地上一照，照到墙根那一串脚印，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脚印……不是一个人。”
江明辉蹲下，手指在雪面上轻轻一刮，刮出一层细碎的冰碴子，露出底下压实的鞋印：“翻墙那个脚尖外撇，走路偏左。你看这儿——”
民兵主任凑过来，手电光贴着雪面：“嗯？这印子深浅不一，左脚沉。”
“腿上可能也有毛病。”江明辉站起身，抬眼扫过后墙，“他翻过去时我砸了一下，没砸实，但应该挨着了。人不可能跑太远。”
李队长沉声：“搜！分两路，沿墙根往东、往西，各走一百步，看有没有拖痕、血点。”
民兵主任立马点人：“老吴带两个人往东！小崔小马跟我往西！手电别乱晃，光压低，照雪面！”
老吴把棉帽子往下一压：“走！”
人一散开，雪地里就只剩“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瘸腿见人都走了，急得直往前蹭：“队长！你们抓翻墙那个啊！那才是盯风的！我真是跟着黑三来拿肉的，我——”
江明辉把铁锹往雪里一插，冷笑：“你来拿肉，裤管里藏刀？”
瘸腿脸一白：“那、那是削烟叶的……”
“削烟叶？”江明辉俯身，捏住他衣领一提，“你削烟叶带着绳子？还学人摸黑翻墙？”
瘸腿被他一提，整个人像条断了脊梁的狗，嘴硬都硬不起来了，只能喘：“我……我就是糊涂……”
李队长没耐心听，冲院门口一摆手：“把他们押队部！先把证据收好！绳子、刀、麻袋、肉——一样都别落！”
民兵主任应声：“把刀先收了！”
一个民兵上来，按住黑三的肩，手伸进他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小包烟叶和几张皱巴巴的票根。黑三急了：“那是我的！那不是偷的！”
老吴冷哼：“票根都揣着，夜里翻墙你还想买肉啊？”
江明辉把黑三刚才滚出来的小刀捡起，刀刃上还沾着雪水，冷光一闪。他用袖口一擦，递给李队长：“这把刀，记清楚。谁身上出的，谁按手印。”
李队长点头：“明辉，你跟我走一趟队部。你是当事人，得做口供。”
江明辉看了眼屋里透出的炕火光：“秀兰一个人在家不行。”
李队长语气放缓：“我叫老吴家婶子过来陪她。再派两个民兵在你家门口守一夜。你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