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这句“你配喝她敬的茶?”像一把钉子,钉得屋里人都不敢喘大气。
周素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皮子还想硬,眼神却先怂了半截:“你、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样儿?你要逼死我是不是!”
娜塔莎急得眼圈发红,声音发抖:“你别总拿‘逼死你’吓人!你刚才戳我姐肚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长辈?”
“你闭嘴!”周素琼回头就骂,“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插话?你们俩姐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啪!”
江明辉没抬手打人,他是把炕沿上的那只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拍,震得桌腿都哆嗦。声音不大,却把周素琼后半句骂词硬生生砸回嗓子眼里。
“周素琼,”江明辉盯着她,字字冷硬,“今天你进我家门,骂我媳妇,戳她肚子,翻被褥抖灰,你要是觉得这叫‘长辈’,那我告诉你——我认的长辈不是你这种。”
周素琼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尖声道:“你不认我?你敢不认我?江明辉你忘了你小时候谁给你喂米汤——”
“你喂过几口?”江明辉冷笑,“我小时候病得直打摆子,你嫌我费粮,把我扔在炕角里让自己熬。是邻居孙婶子看不过眼,给我熬的姜汤。你喂米汤?你喂的是你的嘴。”
周素琼气得胸口起伏:“你胡说!你这小畜生为了护着狐狸精,连亲奶奶都污蔑!”
江明辉抬眼扫了眼门口,像是早就听见外头的脚步。
“污蔑?”他慢条斯理地把麻袋口解开,手一拎——
“哗啦!”
一大块带着霜的野猪肉滚出来,紧跟着是两条肥厚的猪板油,再往下还有一把兔子、一串野鸡脚。腥气、肉香一下子冲满屋子。
周素琼眼睛立刻直了,喉咙“咕咚”咽了口口水。
娜塔莎惊得小声叫:“这么多……”
安娜坐在炕边,脸还是白的,手却下意识护着小腹,眼神里有点怕——她怕周素琼一扑上来。
江明辉把肉往地上一推,故意推到周素琼脚边。
“想要?”他挑眉,“要肉、要白面——都行。”
周素琼一下子来了劲,立刻摆出“我就知道你还是孝顺”的嘴脸,伸手就想去摸:“那还不赶紧——”
“别动。”江明辉一句话,像刀背拍在她手腕上。
周素琼僵住,抬头瞪他:“你耍我?”
“我不耍人。”江明辉声音平平,“规矩我说清楚:肉在这儿,白面我也能给。但你要拿走,先把你刚才说的话收回去。”
周素琼眼珠子转了转:“我收回什么?”
“第一,”江明辉伸出一根手指,“你骂安娜‘小狐狸精’、‘狐媚样’——收回去。”
“第二,”他再伸一根,“你戳她肚子,把她逼到墙根——给她道歉。”
“第三,”他又伸一根,“你翻我炕上的被褥抖灰,说‘厕所抹布都比这干净’——这句话,你也得给我收回去。”
周素琼脸一拉:“你让我给她道歉?我给一个外来的女人道歉?你疯了?”
娜塔莎眼泪一下掉下来:“你凭什么不道歉?我姐怀着孩子,她被你吓成这样,你还觉得你对?”
周素琼狠狠一指娜塔莎:“你给我闭嘴!我告诉你,你们这种——”
“你再敢说一个脏字。”江明辉往前一步,眼神像压下来的雪,“我就把这肉拿去队里分给大伙儿,一两不给你。你不信就试试。”
周素琼气得发抖:“你敢!你是我孙子!你不给我,你就是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