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死啊!”他压着嗓子吼瘸腿,“让你闭嘴你听不见?!”
瘸腿抹着脸上的灰,眼睛红得像兔子,嘴里还“呸呸”吐着:“操……这灰他娘的辣眼……”
江明辉没接他们的话,斧背顶在黑三喉头,力道不大,可那冷铁贴着皮肉,黑三连吞咽都不敢。
江明辉只说一句:“把手举起来。慢点。”
黑三立刻举手,手心朝外,笑得比哭还难看:“举、举着呢……兄弟你别误会。真误会!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江明辉眼皮都不抬一下,“路过我家门口,手里带铁片,脚下还踩着棉布——怕脚步声让狗听见,是吧?”
黑三脸色一僵,嘴唇抖了抖:“这……这不是……天冷,脚冻……”
“冻?”江明辉声音更低,“你再编一句,我就让你一辈子不怕冻。”
他这句话像刀背刮过骨头,黑三一下就软了,膝盖想往下跪,又被斧背一顶,硬生生撑住。
瘸腿也不敢迈了,缩在门口边,半张脸灰白,半张脸红,喘气像破风箱:“兄弟……别、别动刀。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江明辉终于抬眼,看向瘸腿:“你也把手举起来。”
瘸腿犟了一下:“我眼都睁不开,我咋举——”
“举。”
一个字,瘸腿像被人掐住脖子,立马把两只手举到头顶,手腕还抖。
屋里炕上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动静,像有人翻身。紧跟着,一道压得极低的女声从里头传出来:“明辉……是谁啊?”
那声音一出来,黑三眼神闪了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赔笑:“嫂子!嫂子你别怕,我们真走错——”
江明辉斧背往前一送,黑三“呃”一声,笑僵在脸上,话也断了。
江明辉没回头,只对屋里道:“秀兰,把灯点上。别出来,先把门闩上炕边那根绳子拿来。”
屋里窸窸窣窣,油灯“嚓”一下亮起,黄豆大的火苗抖了两抖,光从门缝里挤出来,把江明辉半边脸照得阴一块亮一块。
秀兰声音发紧:“你、你真抓着人了?”
“嗯。”江明辉只应一个鼻音,“别慌。”
他扭回头盯着两个人:“你俩,靠墙。背贴墙。慢慢挪。”
黑三赶紧照做,后背贴到墙上,生怕碰到斧头;瘸腿一步一挪,脚拖着地,“沙沙”响。
江明辉脚尖一勾,地上那根铁片挑起来,他用斧柄轻轻一压,铁片“咔”一声,被卡在门槛边的缝里动弹不得。
“这玩意儿谁的?”江明辉问。
黑三忙道:“我、我的!我就是……拿来撬柴门的,我们想进屋借个火,真没别的意思!”
“借火用铁片撬门?”江明辉冷笑,“你当我三岁?”
他往前一步,斧背仍抵着黑三喉头,另一只手却像长了眼一样,直接往黑三怀里一摸。
黑三脸“唰”地白了:“别别别——”
江明辉从他棉袄里掏出一团东西——麻绳,缠得紧紧的;麻绳里还裹着一截旧布,布上带着点腥味。
江明辉闻了一下,眼神更冷:“麻绳,布条。你这是来借火,还是来捆人?”
黑三嘴角抽搐:“兄弟,你这话……吓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