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看在眼里，嘴角却没有一点笑意。
“我姓江。”他点头，“所以我更记得——小时候我冻得手脚裂口子，你说‘男娃皮糙肉厚’，不给抹猪油。你们屋里那点猪油，你抹自己脸，抹你那两个宝贝孙子，轮不到我。”
周素琼脸抽了一下：“你还翻旧账！”
“翻旧账？”江明辉声音抬了一点，“那你刚才不是也翻旧账？拿什么‘喂米汤’压我？行，那我就告诉你：你给我的，我记着。你不给我的，我也记着。”
他顿了顿，像把每个字都砸实了。
“今天这肉，是我上山拿命换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更不是你伸手就该揣走的。你想吃，行——按我说的规矩来。”
周素琼咬牙：“什么规矩？你想让我给她磕头是不是？”
“我不稀罕你磕头。”江明辉淡淡道，“我就要你嘴干净。”
他抬手，指尖一根根比划，声音不急，却像钉子一颗颗钉进地里。
“你骂她的那些话，收回去。你戳她肚子，给她道歉。你翻被褥抖灰那句，收回去。你做得到，这袋里该给你的，我给。你做不到——”
江明辉把麻袋口一扎，绳子在他手里“嗖”一下勒紧，发出一声短促的响。
“你今天一两都别想拿走。”
周素琼气得脸发紫：“你这是拿肉逼我！你这是欺负老人！”
“你老人？”江明辉嗤笑一声，“老人就能欺负孕妇？老人就能在别人家门口撒泼？老人就能拿‘逼死你’吓人？你刚才吓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老人？”
周素琼嘴硬：“我吓她？我就戳了一下！她装的！她就是装可怜！”
安娜终于忍不住，声音发抖却清楚：“我没装……你指头那么硬，戳过来我整个人都麻了……我怕孩子……”
她说到“孩子”两个字，眼泪又掉下来，手护着肚子，像护着最后一点底气。
江明辉听得眼底发红，转身坐到炕沿，握住安娜的手，握得很紧：“别怕。孩子好好的。你先喘口气，听我说。”
他把安娜手心捂在自己掌心里，像要把自己的热气全渡过去。
“你看着我。”他低声，“你不是一个人。她再闹，我在。就算她把嗓子嚎破了，我也不会让她碰你一下。”
安娜抬眼看他，那一瞬间，像终于找着了落脚的地儿，点了点头。
门外风声一阵紧一阵，屋里却因为他这几句话，硬生生稳住了。
娜塔莎端着热水回来了，碗里红糖化开，水面漂着一圈淡红。她小心放到炕桌上，嘴里还抽噎：“姐，喝点。”
江明辉接过碗，先吹了吹，试了温度，才递给安娜：“慢点，别烫。”
安娜双手捧着碗，指尖终于不再抖得那么厉害。她喝了一口，热气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像缓过一口命。
周素琼站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恨得牙痒，却又被那袋肉勾着，走也不是，闹也不是。
她咬着牙，硬撑着：“你们就会演！江明辉，你给我记着，我要是回去一口气上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