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周素琼把茶缸往炕桌上一墩，发出哐当一声响。
“等江明辉回来？等他回来干什么？怎么，我这个当奶奶的，还使唤不动你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瞒着家里，偷偷娶了你这么个外国女人，连声招呼都不打！”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还有没有老江家？”
“现在倒好，跑这穷山沟里躲清闲，把我这个老太婆扔在城里不管不问。”
“我没人养老，就得他养着我，这是天经地义！”
“到这么个穷乡僻壤来，以为我就找不到了？老娘打听了多久，才打听到他住处，现在家里还被你两个小狐狸精给占了！”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也尖利起来。
“那小畜生，把城里家底掏空了跑下乡，现在我在城里没人管，没人问，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不养我谁养我？啊？”
她顿了顿，指着安娜，命令道。
“去，给我切块肉来，要肥的。”
“我老婆子大老远跑来，累了一身汗，今天就要吃肉！”
“再蒸一锅白面馒头，要喧乎的，别拿那些粗粮糊弄我。”
安娜愣住了。
肉？
白面？
这年头，谁家能天天吃肉吃白面？
更何况，家里确实没多少存货了。
虽说江明辉让她随便吃，但她也是苦过来的，心疼这些肉。
她为难地开口。
“奶奶，家里…家里没肉了。”
“白面也不多，要不…我先给您下点面条？”
“没肉？”周素琼眼睛一瞪，声音尖利。
“骗谁呢？江明辉那小子不是挺能耐吗？不是会打猎吗？”
“我这一路打听过来，都说他本事大，家里不缺吃喝。”
“怎么，到我这儿就没肉了？舍不得给我吃？”
“我告诉你，今天这肉，我必须吃上！”
“没有就去买，去借，去偷，我不管你怎么弄，反正我要吃肉！”
她说着，又指了指娜塔莎。
“还有你，小丫头片子，别光站着。”
“去，给我捶捶腿，坐了一天车，腿都僵了。”
娜塔莎咬着嘴唇，不动。
“怎么，使唤不动你？”周素琼脸色一沉。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货色，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让你捶腿，听见没有？”
安娜把妹妹往身后拉了拉，声音也冷了下来。
“奶奶，娜塔莎还小，不会捶腿。”
“您要是累了，就躺下歇会儿，等明辉回来再说。”
“躺下歇会儿？”周素琼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从炕沿上站起来。
“你让我躺哪儿？躺这硬炕上？”
“你们这破屋子，又小又脏，连个像样的被褥都没有，让我怎么躺？”
“我老婆子大老远跑来，你们就这么招待我？”
“江明辉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躲着不见我，让两个女人在这应付我，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手指头差点戳到安娜脸上。
安娜被她逼得连连后退，护着小腹，脸色更加苍白。
娜塔莎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又怕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