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千里迢迢，找到这靠山屯来。
周素琼放下碗，眼皮一抬，扫过安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还杵着干啥？没眼力见儿的东西。”
“去，给我再倒碗热水来，要滚烫的。”
“你自个儿看看你这茶水是怎么泡的？一点味儿都没有，不中用的东西！”
安娜抿了抿唇，声音尽量放得平和。
“奶奶，水壶就在您手边，您自己倒一下吧。”
“我…我身子不太方便。”
周素琼三角眼一瞪，声音陡然拔高。
“不方便？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让你倒碗水，还推三阻四的，这就是你们外国人的规矩？一点孝道都不懂！”
“我告诉你，进了我老江家的门，就得守我老江家的规矩！”
“长辈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听见没有？”
“赶紧去，别磨蹭。我大老远从城里过来，连口热茶都喝不上，像什么话！”
安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娜塔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不满。
“我姐姐怀孕了，不能累着。”
“怀孕？”周素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怀个孕就了不起了？娇气给谁看呢？”
“我们那时候，怀了孩子照样下地干活，挑水劈柴，哪像你这么金贵？”
“倒个水都能累着？骗鬼呢！”
她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安娜的肚子，语气更加刻薄。
“再说了，谁知道怀的是谁的种？”
“江明辉那小畜生跑下乡才多久？你就怀上了？这么快？”
“别是之前在城里就不检点，带了野种过来，想让我们老江家当冤大头吧？”
这话恶毒至极。
安娜脸色瞬间煞白，蓝眼睛里涌上水汽，身子微微发抖。
娜塔莎气得小脸通红，攥紧了拳头。
“你胡说，我姐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闭嘴！”周素琼猛地一拍炕沿，指着娜塔莎。
“你个小毛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没大没小，一点规矩都没有，果然是没爹妈教的野种！”
娜塔莎被骂得眼圈一红，咬着嘴唇，强忍着没哭出来。
安娜把妹妹拉到身后，护着她，看向周素琼，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保持着冷静。
“奶奶，您说话要讲道理。”
“我和明辉是合法夫妻，孩子也是明辉的，您不能这么污蔑人。”
“污蔑？”周素琼冷笑。
“我污蔑你？你一个外国人，跑到我们中国来，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说不定就是看江明辉那小子有点本事，想赖上他，骗吃骗喝。”
“我告诉你，我老婆子眼睛亮着呢，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她越说越难听，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安娜脸上了。
安娜气得浑身发抖，但想到对方是长辈，又是江明辉的奶奶，只能强忍着。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和。
“奶奶，您要是对我不满意，可以等明辉回来再说。”
“我现在身子重，确实不方便伺候您。”
“您先坐着，我去给您弄点吃的。”
她拉着娜塔莎，想转身去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