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口袋，递给他。
“这只半大的给你，皮子不错，回去让你娘找人鞣了，冬天做顶帽子。”
周大明接过口袋，入手沉甸甸，紫貂在里面不安分地动弹。
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谢谢哥，这…这太贵重了！”
“跟我客气啥。”江明辉摆摆手。
“今天你也出力了，还挨了咬掉了坑，该你的。”
周大明嘿嘿笑，小心翼翼地把口袋揣进怀里。
“那我先回了，哥你也赶紧回去，嫂子该等急了。”
“嗯。”
两人在路口分开。
江明辉扛着剩下的猎物，带着一鹰一豹往家走。
可越走近家，他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天已经快黑透了，但自家房顶，怎么没冒炊烟？
安娜勤快，总是早早做饭，等他回来。
就算身体不舒服，娜塔莎也会帮着做饭。
可今天，院子上空冷冷清清，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
快到院门口时，远远就看到门口围着一小圈人。
都是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江明辉回来，她们顿时围了上来，脸上带着担忧和欲言又止的神色。
“明辉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家来人了，一下午了，看着…看着不太好相处啊。”
“你媳妇儿和妹子，被支使得团团转，一下午都没歇着。我们想进去看看，那老太太凶得很，把我们给骂出来了。”
“你赶紧去看看吧，你媳妇儿还怀着身子呢！”
众人都脸色难看，觉得这人过分，但到底是江明辉的长辈，他们外人也不好说啥。
七嘴八舌的话钻进耳朵，江明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心里那股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什么狗屁倒灶的人，敢跑他家里来摆谱？
还让他怀孕的媳妇儿伺候一下午？
他妈的，活腻歪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邻居们点点头。
“谢谢婶子们，我进去看看。”
说完，他大步走到院门口，伸手推门。
门没闩，一推就开。
院子里冷冷清清，灶间也没动静。
正屋的门帘子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一个老迈却尖利的声音，正颐指气使地嚷嚷。
江明辉放轻脚步，走到窗根下，透过缝隙往里看。
这一看，他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屋里，炕沿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老太太。
正是他那个好奶奶，周素琼。
这老虔婆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藏蓝罩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在脑后挽了个髻。
她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个粗瓷碗，正慢悠悠地喝着水。
脸上那表情，倨傲又刻薄，眼皮耷拉着，嘴角往下撇，一副谁都欠她八百吊钱的模样。
安娜和娜塔莎站在地上，离她几步远。
安娜脸色有些苍白，一只手不自觉地护着小腹，蓝眼睛里带着疲惫和隐忍的委屈。
娜塔莎紧紧挨着姐姐，小脸绷着，蓝眼睛里满是警惕和不安。
姐妹俩显然都没见过这老虔婆，但听江明辉提过，知道这是他在城里的奶奶，对他很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