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把一根粗柴推进去,火星炸开,他这才开口:“懂不懂不重要,它们记得。”
“记得?”
“记得疼,记得死。”江明辉语气平静,“前年西坡有个外乡人,不信这个,夜里灭了火,说省点柴。第二天人找着了,半截在坡上,半截在沟里。”
周大明脸色一变:“是啥东西干的?”
张老三哼了一声:“你问这个干啥?你还能给他报仇?”
“我就是……心里没底。”
“没底就对了。”江明辉看了他一眼,“有底的人,都埋山里了。”
周大明被这话噎住,挠了挠头,不再吭声。
山风从林子深处吹出来,带着股子湿冷,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腥气。火光晃动,树影被拉得老长,像一只只站起来的人。
张老三忽然侧耳:“听见没?”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远处,隐约有“咔嚓”一声,像枯枝被踩断。
周大明手一紧,抓住了身边的猎枪:“来了?”
江明辉没动,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他别出声。
又是一声。
这回更近了。
张老三压低声音:“不像鹿。”
“鹿不会停。”江明辉说,“这东西在试探。”
周大明咽了口唾沫:“那……咱怎么办?”
“等。”江明辉吐出一个字。
“等它过来?”
“等它忍不住。”
张老三笑了一下:“就像江哥说的,谁先沉不住气,谁先死。”
周大明苦着脸:“那要是它比咱们能忍呢?”
江明辉淡淡道:“那就看谁命硬。”
话音刚落,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呜——”。
不像狼,也不像狗,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压着气。
周大明头皮一下就炸了:“这啥玩意儿?”
张老三也收了笑,眼神变得锋利:“有点不对劲。”
江明辉终于站了起来,把枪拿在手里,慢慢走到火光边缘。
“别离火。”他头也不回地说。
周大明赶紧往火堆边挪了挪:“江哥,你去哪?”
“看它。”江明辉说。
“我跟你去!”周大明下意识就要起身。
“坐下。”江明辉声音不高,却压得人不敢动,“你一动,它就知道你怕了。”
张老三也按住周大明:“听话。你现在出去,是送肉。”
周大明咬了咬牙,只能坐回去,但眼睛死死盯着黑暗。
江明辉站在火光和黑暗的交界处,整个人一半亮一半暗。他没有再往前,只是静静站着。
“出来吧。”他忽然开口。
林子里没有回应。
“闻见味儿了,还躲什么。”江明辉语气像是在跟人说话。
周大明低声嘀咕:“他跟谁说话呢……”
张老三却轻声道:“不是说给人听的。”
风又起了。
火焰猛地一歪,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了起来。
绿幽幽的。
周大明倒吸一口凉气:“看见了!”
那双眼睛不动,只是盯着火光这边。
江明辉也盯着它:“一只?”
张老三眯起眼:“不一定。”
话音刚落,另一侧的林子里,又亮起一对。
然后是第三对。
周大明声音都抖了:“这……这不止一只啊!”